巨大的飞船打开了炮筒,空洞的炮口霎时间聚集了刺眼的白光。
船身周围的气流像一条条灵动的小蛇,缠绕在炮筒旁,驾驶舱内,进度条上冰冷的数字不断跳跃,已然到达了99%。
一股如泰山压卵般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散开,峡谷中的人们皆能感受到,那道能量如若发射下来,将会造成怎样毁天灭地的灾难。
派厄斯侧身刚一动,海盗团的人瞬间变换位置,以雷狮为首,雷神之锤蓄势待发。
但派厄斯可不管他们,他长腿一跨,腰身往后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整个人宛如一把拉满了的强弓,右手紧握着派厄斯之矛,锐利的矛尖和他的目光一齐,死死地瞄准了羚角号即将发出通天之力的炮口。
就在派厄斯掷出长矛的那一瞬间,雷狮的身形如惊弓之鸟般发射而出,手中雷神之锤闪烁着令人惊叹的白色电流,竭尽全力追赶派厄斯之矛。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派厄斯之矛直接将整个羚角号捅个对穿,驾驶舱内大屏幕上的数字卡在100%,啪的一声息屏,还未放出强光的炮筒如同破洞的水杯,戛然熄灭。
羚角号像个失了旗帜的败舰,摇摇欲坠。
这一击来的始料未及,彻底打乱了雷狮的计划,他的身形僵在半空中,眸色压抑。
派厄斯眼神带着点儿得意,他转过身面对着众人,蓝色镜片后的双眸邪气横生。
“我说过了,在场的各位,都得死!”
海盗团成员看向派厄斯的目光都带上了一抹无法抑制的恐惧。
原初天使如此强悍……
他们真的可以战胜他吗?
卡米尔担忧的目光望向已经伤痕累累的雷狮,洁净的头巾经过战斗显得有些脏污,在身后微微荡起,他的背影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还有一丝毅然赴死的无畏。
前任雷皇的死,是大哥一生的梦魇。
他知道大哥的夙愿。
雷狮落到了地面。
即使浑身疼的厉害,他的眼神也出奇的平静,如一汪深潭。
他最后看了眼跟随自己已有两年之久的队员,他们之间的默契,只要雷狮一个眼神,他们就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于是,不需要任何对话,在雷狮用尽最后的元力假意冲向派厄斯并且越过他奔向羚角号时,卡米尔和帕洛斯还有佩利没有任何犹豫的耗尽自己所有的元力不顾一切的拖住派厄斯,为雷狮争取时间。
终于,雷狮踏在了羚角号上。
这艘承载了他们太多的回忆,被派厄斯一击贯穿的飞船,终将成为它的主人最有力的武器。
符文圣裁的光辉并没有随着炮筒的熄火而黯淡,它就那么安稳的漂浮在原处,静静的等待着意中人的到来。
耀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雷狮那张染血的脸,因为超负荷使用元力,他的双手有些脱力,强撑着精神的他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些脆弱,可又被很好的隐藏起来。
他从不愿将自己脆弱无能的一面展示给任何人。
雷狮脚步有些踉跄的跌向前方,即使筋疲力尽眼神也分外清醒。
他看到了被佩利和帕洛斯死死拽住的卡米尔,他看到了唯也仍旧漠然无神的眼眸,他看到了派厄斯略带警惕的目光。
他的眼神孤注一掷,没有犹豫的向圣裁伸出了手。
感应到他的心意,圣裁符文像被吸铁石吸附一般毫无顾忌的奔向雷狮满是伤痕的身躯!
须臾之间,犹如火山喷发般的神力如潮水般汹涌地灌入雷狮的身躯,毫无顾忌地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如锁链般紧密地连接着他的灵魂!
雷狮耳边忽然响起上一个强行融合符文的人的遗言。
“雷狮!别以为你就能掌控它!”
他开裂的脸庞格外狰狞。
“强行融合符文,你也会是一样的下场!哈哈哈哈……”
他尖锐的嘲笑声仿佛要刺穿雷狮的耳膜。
但他却从未在乎过这些。
忍受着符文烙印灵魂的极致痛苦,他却感到了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
周遭景致渐趋朦胧,他的双眸唯余符文的璀璨,雷狮唇角勾出一个冰凉刺骨的弧度,带着点嘲弄。
“代价……下场……哼!只要还有机会,我就不会放过!!”
最后一丝神力浸入他的眼底,耀世之光无可推脱的涌入人间,掀起一片辉煌的浪潮!
在这片足以迎接神明降临的白光中,雷狮的双眸寒光凛凛,透出一丝神性。
黑发解脱了头巾的束缚,在空气中肆意的挥霍着张扬跋扈,由神力浸染而来的衣物流转着灵动的电光,整个人散发着接近神的气息。
羚角号死而复生,偃旗息鼓的炮筒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派厄斯!”
雷狮居高临下的看着派厄斯,如同审判罪人的神明,他一挥手,羚角号猛然发射出一股极其强大的能量波!
派厄斯明显认出了这个力量。
“这个力量不是……!”
圣裁……武装……
他的同伴……就死于圣裁之力!
派厄斯的瞳孔有些颤抖,神色逐渐变得愤怒不已。
“卑鄙的凡人!你胆敢使用神明的力量!!”
他怒火滔天的失声咆哮,抬手掀起无数派厄斯之矛往前堆积,最后凝聚成了一把巨大的派厄斯之矛!
“呵,神明,你们早该下来了!”
嘭!!!!!
一声超越了无数爆炸声的轰鸣声震撼的响起,不留余力的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除唯也和塞伯拉斯外,所有人都被这强烈的冲击波震飞。
卡米尔跌到唯也身边,目光有些惊讶唯也竟然可以免疫这强大的能量波动。
帕洛斯和佩利也摔了过来,佩利看到卡米尔,下意识奋力扭过来抓住卡米尔的手,另一边又抓着帕洛斯的手,眼神倔强的不肯放开。
唯也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雷蛰早就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疯狂按着视频通话告诉雷伊雷狮疯了。
赞德那边也被波及到,不过他们离得较远,暂时没什么危险。
“塞伯拉斯,该走了。”
唯也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从坐着的石头上站起来,她拂掉手上融化的血冰,看了看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面色平静的登上塞伯拉斯的头顶。
“咦,那不是那个天使的坐骑吗?她怎么……唔!”
佩利刚出口的话还没说完,就吃了一嘴塞伯拉斯的翅膀呼扇过来的灰。
“咳咳咳……”
他想用手布拉布拉舌头,可又想到自己还拽着帕洛斯和卡米尔,再三思索下,佩利决定忍了。
反正也不是没吃过,还是看好他们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