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覆盖了整个天空,像感染了瘟疫。
两股力量的对决还在继续,澎湃的气流在派厄斯周围形成了一股强烈的龙卷风,他眼底猩红一片,灌满了恨意。
“卑微如蝼蚁的凡人……没有资格染指圣裁之力!
他暴怒的撑着从身体中源源不断流出的天使之力,这是创世神赐予他的最强大的力量。
巨大的派厄斯之矛光芒大盛,局势隐隐有往派厄斯倾倒的意思。
雷狮的手臂无法抑制的往后退却,但他可不是个轻易退缩的主,他深吸一口气,敛起了眼底的痛色,燃烧起灵魂释放更加剧烈的能量波!
“派厄斯,该做个了结了!”
嘭!!!
压倒性的力量彻底击碎了派厄斯之矛,接着毫无顾忌的朝着派厄斯冲去!
派厄斯愣愣的看着化作荧光的武器碎片,那道光如同神明的审判般迎面而来,他整个人就像钉在原地一般想逃也逃不了。
圣裁之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拼上了所有的元力还是没能抵挡住雷狮的圣裁,派厄斯此刻就像他曾经口中毫无威胁的凡人,只能静静等待着神罚的降临。
而雷狮,就是那个神。
符文圣裁是歼星级武装,虽然只是个仿制品,但也具有无可比拟的神之力,就算是最强大的原初天使,在它面前,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雷狮强忍着浑身撕裂般的疼痛,睁大眼睛看着派厄斯在圣裁之力面前束手无策。
他逃不掉了。
雷狮死死按住手臂,眼神如同燃烧着烈焰,发狠的用力用尽全力释放全部的神力!
“啊啊啊……啊!”
一丝电光流出眼角,他看着逐渐被强光淹没的派厄斯,心底深处最不愿意回忆却刻骨铭心的过去,一幕幕倒放在眼前,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去融合这足以毁灭原初天使的力量。
他终于……为大伯报仇了。
……
强烈的光芒仿佛要灼伤派厄斯的眼睛,圣裁那极其磅礴的力量近在眼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他压下!
“怎么……可能……”
派厄斯眼中有复杂,有震惊,却独独没有恐惧。
他见惯了离别和死亡,就算是面对着有可能带来真正死亡的圣裁神力,他也并不害怕。
浮现在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如果他死了,塞伯拉斯怎么办?
它会不会害怕,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再次被那个凡人抓回去?
他舍不得塞伯拉斯……
余光中,他看到了那抹巨大的白色影子。
塞伯拉斯正朝他飞过来。
派厄斯下意识伸出了手,却发现有一道更小的身影向他极速冲了过来,似乎……还踹了塞伯拉斯一脚。
那凌厉的眉眼既陌生又熟悉。
派厄斯眼神倏地凝固。
别过来……你会……
嘭嘭嘭!!!!!!!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天际,天空中翻滚的阴云仿佛世界末日,如巨浪般奔腾的白光席卷了所有人,眼前的一切万物与杂音皆化为虚无!
世界安静得像是落入了深海。
白光持续的时间很短暂,一轮新日穿出了云层,驱散了朦胧的阴云,它看到了这场惨烈战争的结局,怜惜的撒下温暖的光辉。
呼……呼……
塞伯拉斯奋力挥动翅膀,兽眼中满是心疼,它降落在主人身旁,张开羽翼呈包围势护住了派厄斯和唯也,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整个峡谷堪称惨不忍睹。
可见圣裁神力的恐怖。
卡米尔好不容易挣脱了佩利的手,转头就向缓慢坠落的羚角号狂奔而去。
看到那个疲惫倒下的身影,卡米尔被帽檐遮住的眼底洇湿一片。
佩利和帕洛斯紧跟其后。
羚角号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光荣的降落至地面。
如果它不是浑身残破的话。
三人毫不费力的爬上顶端,就见雷狮十分安详的躺倒,嘴角嵌着极淡的笑意。
卡米尔跪扑上去,却迟迟没有动作。
半晌,他才敢颤着手靠近雷狮的胳膊。
声音沙哑:“大哥……”
以往都会及时回应他的人,现在却十分安静。
他身上的伤痕泛着淡淡的紫光,皮开肉绽,遍及全身,却无一丝血色,看得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帕洛斯和佩利也心情沉重,看向雷狮的目光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佩利神色慌张:“老大不会……”
帕洛斯倾身上前去探雷狮的鼻息,松了口气:“老大还有气,他没死。”
他眼尖的瞥到卡米尔眼底的泪意,顿了顿,有些别扭的安慰了一句:“你别难过。”
“我不难过。”
卡米尔道,他的目光停留在雷狮带笑的唇角,声线隐忍:“我替大哥高兴。”
“他终于解开了心结。”
帕洛斯和佩利对视一眼,虽然不解但他们也能体会到一些。
“雷狮!”
听到声音卡米尔立刻站起来,往上扯了扯围巾,又压了压帽檐,试图遮住双眼。
“雷狮。”
雷蛰急急忙忙的从后方赶过来,他捂着被派厄斯踹的闷痛的胸口,却一点也不肯停歇的扑到雷狮身边。
“你个臭小子……”
看着自己弟弟满身伤痕,气息微弱的几乎感受不到,雷蛰面具后的眼睛里充满了自责与心疼,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让你不要贸然行事……以后机会多的是……你……”
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他一个字都说不下去。
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雷蛰不经意间往上瞥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卡米尔,却看到了压的很低的帽檐下,那双泛着泪花的湛蓝双眸。
他什么都没说,自顾自站起来,声线沉稳的吩咐:“你们照顾好他,我会想办法联系上雷王星的人。”
说完,他又看了看雷狮,接着转身就走。
……
巨型白色翅膀下,派厄斯无比清醒的双眸对上塞伯拉斯的眼睛。
蓝色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推到发顶,他跪坐在地,怀中躺着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人。
她脸上毫无血色,也没有痛苦的挣扎,就像睡着了一样安静的不像话。
微暖的阳光从上方悠悠落下,映照着她的眉眼,羽睫在脸上洒下一小片阴影,纯白的发和衣裙上的纹理熠熠生辉,整个人仿佛脱去了平日里冰冷的伪装,显得温柔极了。
可他能感受到她越来越无力的心跳,能感受她趋近冰冷的体温。
她的呼吸虚弱到他甚至要屏息凝神才能察觉到。
那样鲜活的生命从手中一点一点溜走,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悄无声息的侵袭了派厄斯冰冷的心脏。
“塞伯拉斯,她……”
他略带无助的目光看向塞伯拉斯,却发现连塞伯拉斯也给不了他回答。
派厄斯神色怔愣。
原来,这就是……死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