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逗我吗？”
派厄斯抬手将眼镜扶了回去，暴露出的一双眸子再也看不到杀气的影子，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派厄斯都有些不忍心打扰他们姐弟俩。
在那次天使冥哀过后，他就再没奢求过此生能够见到这样熟悉到让人心里发慌的场面。
他真的有点心里发慌了。
“喂，我说你们，”派厄斯试着露出笑容，却发现唇角极难牵动，索性不再强迫自己，走到姐弟俩面前，微微弯下腰看着两个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不点:“你们拿我当空气吗？”
曾经姐姐教训弟弟的时候，他也这么说过，当时被人忽视了很不高兴，却还要装作一副嫌他们太吵了的模样。
“不是！”艾比下意识反驳，抬头望进派厄斯的眼睛，却发现他眼底浮动着很沉重的悲伤。
艾比怔住了。
他在悲伤。
眼前这个在别人口中杀虐深重，残暴无情的天使，原来也会悲伤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对派厄斯拉满了危险指数，却在接触到这样的目光时心底某处不可抑制的软下来，根本讨厌不起来派厄斯。
艾比有些不明所以，她悄悄拉住埃米的手，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
心软什么的，还是小命更重要。
“害怕我？”派厄斯瞧见他们的小动作，爽朗道:“也是，你们现在这么弱，怎么可能不害怕我。”
他心里很清楚眼前这对姐弟与他回忆里的人只是相似罢了。
他们不是他们。
他们不可代替。
“哎，我和某些人还有一笔账没算呢，我很忙的。”派厄斯看起来对姐弟俩毫无兴趣。
“你刚才说你们是……不小心的闯进来的？那你们可以赶紧走了，刀剑无眼，小心死在这。”
派厄斯之矛还插在他身边，艾比和埃米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了无形的威胁。
他在赶他们走？
明明上一秒还想杀了她，现在又大发善心的让他们走。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埃米扯了扯艾比，眼神询问。
艾比悄悄看了眼唯也，轻轻点了点头。
“等等。”
派厄斯一出声，艾比和埃米动都不敢动了。
他低眸盯着艾比:“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艾比。”
“哪个星球的？”
“玳瑁星。”
“他是？”派厄斯看向了埃米。
艾比抢道:“他是我弟弟，埃米。”
“哦。”派厄斯眸光微微闪动，唇角牵起了一抹笑。
艾比只敢盯着他脸侧的疤痕，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看起来很恐怖吗？”
派厄斯“温和”一笑。
艾比更紧张了。
不行了，感觉下一秒他身边的长矛就能参赛者串串烧。
无奈，顶着派厄斯的目光，艾比和埃米顿觉亚历山大，步伐僵硬的从躲藏起来的唯也身边走过，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唯也看着他们紧张的模样，给银爵递了个眼神。
她故意撇出一绺头发，往掩体边缘拨了拨，随后不出所料的听到了武器飞出的破空之音，数道冰墙拔地而起，银爵则在唯也走出的那一瞬间闪身而出护住了姐弟俩，将他们带离了派厄斯之矛的攻击范围。
派厄斯之矛砸碎数道冰墙，精准的落在唯也跟前，距离她的鞋尖不到十厘米。
“你果然没走呢，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你的轮椅。”
冰墙消散，唯也就看到派厄斯脚踩着她的轮椅，姿态十分嚣张。
“看看，这么大架势，你很在意那两个凡人啊。”
唯也的目光落在他踩着轮椅的那只脚上，又转移到派厄斯那张狂放不羁的脸上。
“哼，力天使不也很在意他们吗？你的矛今天没有沾血，倒是比之前少了些光泽。”
她神色如水般平静，似乎并不生气派厄斯这种明晃晃挑衅的行为。
“是吗，我都没有注意到，你很心细啊。”派厄斯眼神不善，唯也的反应不符合他的预期，他很不高兴。
刚想做些有利于助长对方怒气值的事情，他就看到唯也脚步一转走到了自己的武器旁边。
在派厄斯疑惑的目光下，唯也优雅的提起裙摆，用那只完好无损的脚，踏着高跟鞋狠狠踩上了派厄斯之矛！
派厄斯之矛被踩倒，唯也力道之大，矛的尖端翘起的尘土飞的老高，却一点也没有洒在唯也身上。
“你竟敢……！”
派厄斯大跌眼镜，眼中的火焰瞬间爆炸！
他气愤至极:“该死，你竟敢踩脏我的派厄斯之矛！”
派厄斯一脚踩碎了轮椅，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唯也面前飞起一拳！
唯也直接利用神力瞬闪，侥幸避开派厄斯的拳头。
处在情绪失控的人的第一拳，通常都带着可以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的力量。
“力天使踩着我的轮椅，亲自将你的矛送到我面前，不就是让我报复你的吗？”
唯也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丝毫不在乎派厄斯生不生气。
“你要赔我轮椅。”
“赔你轮椅？”派厄斯悚然一笑，“一介凡人，也敢践踏天使的尊严？”
他眸色阴冷却火光冲天，又是一拳挥来，唯也侧身又闪。
派厄斯挥了几次拳，她就闪了几次，接连几次下来，他眼中怒意渐盛。
“踩踏天使的武器，相当于向天使宣战！”
“宣战？你们的规矩真多。”唯也见他不再攻击，也停了下来，给这具本就在高速运转以便双腿行走的身体留些喘息的时间。
派厄斯作为创世神身边最强大的天使，他的武器是创世神亲自铸造的，她擅自踩踏，在派厄斯眼中就相当于玷污了创世神至高无上的权威。
看来派厄斯还没忘记自己身为原初天使，从始至终只能效忠于创世神。
唯也看着派厄斯走过去拿起派厄斯之矛，他动作比之前小心多了，手指轻轻擦拭着上面被唯也踩出的鞋印，那眼神像在对待一件心爱的易碎物品。
好吧，唯也承认她刚才的确有点不尊重创世神。
派厄斯动作很慢，也不说话，但唯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周围的空间忽然有些扭曲，仅仅不到一秒又恢复原状。
唯也退开几步，拿出许久未碰的霜落，随时准备开战。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看着派厄斯那缓慢擦拭武器的背影，觉得特别不真实。
“力天使。”
她刚出声，眼前的空间突然扭曲起来，接着呲啦一声撕裂，派厄斯之矛锋利无比的尖端对准了她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