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紫堂幻冷嘲一声,“回那个让我受尽屈辱的地方吗?”
紫堂家主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怨气?”紫堂幻眼底透着深深的悲哀,他不自觉攥紧了手,“我怎么敢怨恨您呢?”
真可笑啊,他所做的一切,在他眼里就只是闹脾气吗?
“卧槽,这人居然是紫堂幻的父亲?!”安特好不容易搞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由得惊呼一声。
紫堂家主锋利的眸光射来,维德立刻上前一把捂住了安特的嘴巴,压低声音斥道:“小点声,你不要命了?!”
随后他抬头谄媚笑道:“这小子不懂事,我替紫堂大人教训他,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紫堂家主收回目光,耐心解释道:“之前我放出你的号码牌,只是为了让你更快淘汰,这样我才能救你。”
紫堂幻深吸一口气,“是吗,那兄长呢?”
紫堂家主一怔。
紫堂幻问:“你当初为什么不救他?”
“真……他有他的使命。”
“使命?”紫堂幻的声音微微颤抖,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还没有找到兄长。”
“够了!”
紫堂家主斥道。
“真,他已经成为了天使,侍奉于神使,这是我们紫堂一族身为眷族的荣耀。”
“荣耀?”紫堂幻再也控制不住声音里的颤抖,“牺牲兄长换来的,荣耀?”
愤怒混合着血液冲上大脑,紫堂幻双眸通红,心痛,失望,憎恨,反反复复搅动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的父亲……怎么能说出这样绝情的话?
怎么能把他敬爱的兄长当做物品换来那些虚伪的荣耀?!
“真他已经死了,对于我们紫堂家族来说,他就是死了,你继续待在这里也见不到他!”
紫堂家主无视他灼热的视线,他从不认为自己有错。
他的表情刺痛了紫堂幻。
“你想要眷族的荣誉,可我只想要我哥哥。”
紫堂幻彻底对他失望了。
曾经那些期待,那些希望得到他青睐的努力,全都成了笑话。就连下定决心提升自己而来到凹凸大赛,在他眼里也变成了年龄小不懂事的行为。
他心痛到麻木,不甘的咬着唇,指甲深深陷入手心。
“最后你只记得自己是紫堂家主,却忘了你还是个父亲!!”
一语落下,紫堂幻将最后那两个字咬的痛彻心扉,甚至激起了回声,四周一片哗然。
“我和你已无话可说,我还有客人要接待,请回吧,紫堂家主。”
他再也不会承认他这个父亲,他不配。
紫堂幻看向唯也,征询她的意思。
唯也见他们结束了,不由得看他一眼,没动,转头对紫堂家主道:“紫堂家主对外亲和温润,没想到在孩子面前,竟然是严父形象。”
“皇女殿下这是何意,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和小儿一同在此,但在下的家事应该轮不到皇女插手吧?”
紫堂家主愠色过浓,说话也失了分寸。
当他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人后,顿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的确没资格过问。”
唯也目光平静的一丝波澜也没有,却莫名让人后背生出几分刺骨的寒意。
“紫堂家主,迷幻矿洞送来的那批货有问题,你们自行解决吧。”
紫堂家主脸上霎时失去了色彩,连一派温润的表情都维持不住,立刻道:“皇,皇女殿下,我刚才言行有失,冒犯了您,我在此跟您谢罪。但你知道这个合同对我们幻兽星有多重要,你这是要断我们生路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唯也丝毫不理会,继续我行我素:“你们的货有问题,我作为买方,难道没资格过问吗?”
紫堂家主紧咬着唇:“这不可能,我明明提醒过他们……难道货物真的出了问题?”
“既然是你自己的事,还望紫堂家主好自为之,我就不多过问了。”
说完,根本不给紫堂家主任何反应和求和的时间,唯也递给紫堂幻一个眼神,任由银爵推着自己的轮椅离开。
紫堂幻扭头对维德和安特道:“送客。”
岂料一开始还一副不带走紫堂幻决不罢休的紫堂家主,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那眼神可怕极了。
紫堂幻听完安特的描述,面色没什么波动。
家族的利益终究占据着紫堂家主心里第一的位置,他可以为了它做出任何事,哪怕是送自己的孩子去风口浪尖。
他早就习惯了。
“对不起,唯也,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
“你不怨我?”
唯也问。
幻兽星毕竟是紫堂幻的母星,要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紫堂幻淡然一笑:“那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你。”
“你倒是看的开。”
也许她的担心有点多余,紫堂幻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坚强。
“跟着黑洞吧,祂和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反而会成为最大的助力。”
唯也象征性的忠告一句,算是对他表示谢意。
紫堂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通道开启,唯也的轮椅滚入其内,她转头说了最后一句话:“他很好,不用担心。”
最后一丝纯白的发消失在眼前,紫堂幻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手掌缓缓抚上心口的位置,心脏跳动的厉害。
……
……
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大脑中的晕眩感慢慢消失,才有种回到人间的感受。
一排排红色石柱高耸入云,仍旧跨不过人心里的那道鸿沟。
那两个天使早已不知所踪,但他们已经步入唯也制定的轨迹。
“走吧,去找嘉德罗斯。”
轮椅刚滚出几步,唯也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雷德。
跟了她这么久,总是要有用处的。
“雷德,去把艾比埃米那对姐弟带过来。”
雷德僵硬在原地半晌,眼前的符文闪烁几下,才迟钝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唯也重新坐好,姿势比刚才更加放松随意。
银爵跟个工具人一样,什么话也不说,也不管她让雷德去找那对姐弟干什么,只是默默的推着她的轮椅。
也许他本来就很沉默,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该过问这些事。
但唯也却不会在乎他的这些情绪,满心盘算着怎样获得派厄斯的信任。
利用那对姐弟?或许还有些挑战。
派厄斯究竟对其他天使是怎样的看法,旁人很难揣测的到。
毕竟他是个疯子,是一把兵器,他的设定里感情只是边角料。
或许创世神原本就觉得一把兵器不需要感情,只是施舍了一点儿进去。
唯也现在不能完全相信德瑞克斯给她的世界命运记忆,但她却牢牢记得平行世界的“她”给她的忠告。
得到派厄斯的信任。
得到一件兵器的信任,不用想就知道百利而无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