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芒星。
入夜时分。
这座在冷风中有些萧瑟的皇城城门大开,阵阵阴冷的风自内向外争先恐后的呼出。暗沉的天色下,有些斑驳的墙壁露出了狰狞的人脸,仿佛积压在皇城底下的恶鬼竭尽全力的挣扎,想要撕裂封印重现人世。
一路沿着宽阔的大道走向最中心的城堡,城中没什么人走动,但在外面的人都会发现,今天耀芒星来了位不速之客。
在他们恐惧的眼神中,那个满头粉发身高腿长又神色自若的人,提着一个做工精美的盒子,一步一步走向皇宫的大门。
可令他们恐惧的不是这个人,而是他手中的盒子。
鲜艳的盒子点缀的昂贵的晶石,自盒子四壁渗出来的鲜红将那些晶石渲染的更加艳丽,那像是颜料又像是鲜血的液体从盒底滴落下来,随着那人的脚步蜿蜒了一路。
有胆子大的人上前沾了点液体,接着他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是……是血!”
一语落下,没有尖叫,四周变得更加安静了。
入夜的皇城静谧安详,但恩煜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抬起长腿一脚踹开了皇宫的大门,恩煜声线冰冷的吩咐:“告诉那些长老和朝官,皇女殿下的人来了,让他们全都滚过来。”
一听到皇女二字,一开始态度强硬不肯放行的侍卫立刻屁滚尿流的爬起来向皇宫内跑去。
皇女,是耀芒星的噩梦。
恩煜旁若无人的走进低调奢华的大殿内,首长老耶鲁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原来是恩煜大人啊,真是好久没见了。这侍卫有眼不识泰山,望您莫要怪罪,请上座。”
恩煜的目光从耶鲁身上移开,扫了眼其他人,在记忆里搜寻着这些人的脸。
看起来都到齐了。
他迈开腿直接走到主座,把手里滴血的盒子放在会议桌上,却没有坐下。
“我这次来,是皇女殿下的吩咐。”
“殿下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你们,可惜她现在在凹凸大赛,没办法抽身,所以只好由我来给各位送上这份礼物。”
恩煜的称呼一直没变,他从来不认为这些人有资格驱逐皇女。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是耀芒星的老人了,一个比一个精明。他们不觉得皇女的这份“礼物”值得期待,因为前不久,他们还在一起商讨怎么瓜分皇女的财富和权利。
睚眦必报的皇女绝不可能有这种好心。
耶鲁盯着那个做工精美,花纹繁复的礼盒,被渲染的鲜红的晶石散发着诡异的红光,鲜红的颜料像是鲜血一样在桌面上绵延,填满了会议桌上雕刻的沟壑纹路。
耶鲁离得最近,一丝血腥味涌入鼻尖,他瞪大双眼看向恩煜。
只见恩煜唇边挂着淡淡的浅笑,一双浅粉色的眼眸却冰冷无温,那额间的恶魔印记栩栩如生,整个人散发着说不出的危险。
耶鲁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位恩煜大人是皇女身边的红人,他们没少被他教训。虽然内心不服,但他们见识过恩煜的实力,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恩煜是唯也亲手培养出来的,手段虽然不及皇女那般残忍,却也不可小觑。
但他作为长老首席,是耀芒星举足轻重的人物,必须要稳住自己,才能稳定人心。
“皇女真是有心了,我们都有点受宠若惊了。”耶鲁笑道,不过那笑容有点僵硬,“恩煜大人一路舟车劳顿,我让下人准备了晚宴,不如我们移步?”
“不用了,我没那么多时间在这耗着。”恩煜不买他的账,“你们就不好奇,这里面有什么吗?”
“呃……您说笑了,不管里面有什么,都是皇女殿下的一份心意,殿下能记挂着我们,我们已经感恩戴德了。”
一位朝臣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如果她的记挂不是让我们去死的话。
恩煜看他们这般样子,唇角的笑容又扩大了一些。
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面前看着人模狗样,丝毫不敢僭越,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恶毒的咒怨他去死呢。
他曲起一根手指用指骨在盒子的边缘轻轻扣了几下,声音不疾不徐:“我可是亲自见证了这份礼物的诞生,这可是皇女殿下有史以来最完美的作品。”
“你们怎么能不好奇呢……”
尾音扬起,慢悠悠的回旋在众人耳边,激起一阵毛骨悚然的颤栗。
皇女殿下的作品……
皇女嗜杀,众人皆知,现在皇女宫殿偏僻的角落里,还挂着她的那些“作品”。
有人已经猜到什么了。
可恩煜不给他们半点反应的机会,大手一挥就掀开了盒盖!
嘶……
霎时,盒内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所有人都不觉倒吸一口凉气,甚至有些胆小的人都忍不住要尖叫昏倒,可在恩煜布满压迫感的眼神下,只能硬生生忍住,偏过头不去看那东西。
这时所有人才知道,原来盒子并不是完全密封,只不过用一根线绑着盒盖和盒身才勉强封住,此时没了盒盖和线,盒身周边的纸板顺势落下,彻彻底底暴露出盒内的东西。
那是让人看了一眼就浑身发凉的被冰封的头颅,鲜血灌满了冰的缝隙,将头颅封锁在充斥着血腥味和清冽气息的冰里,此时底部微有些漏出的鲜血,正顺着盒子填充着桌面上的精致花纹,甚至溢出了桌面。
那头颅的脸瞪大眼睛神情惊恐,正是众位元老和朝臣都无比熟悉的——霍耀明志的脸!
“陛下!”
耶鲁惊叫出来!
耀皇竟然被皇女做成了血灯!
他可是一个星球的王!
“这不可能……”耶鲁眼神惊惧,他此时已经慌了。
“皇女不可能做的这么彻底……陛下可是她亲叔叔!”
这种荒唐的事情他绝不相信。
可这真的不可能吗?
耶鲁不愧是精明了多年,能在耀芒星皇族死战中活到现在的元老之首,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可还是无法从这巨大的恐惧中彻底抽离。
他们都这么对待皇女了,和那些白眼狼一点区别也没有,以皇女的性子,她真的不会这样做来报复他们吗?
霍耀唯也可是连弑父夺位都做的出来的人,可见她根本不在乎血缘这种东西。
不。
耶鲁摇头。
她在乎,可她在乎的只有瑞安纳,那位死在前耀皇手中,死在神使的追杀中的前耀芒星皇后。
“这么激动?看来你们都很喜欢这份‘礼物’呢!”
恩煜笑道,他多想让皇女殿下看看他们现在的表情,他想唯也一定会比他还要兴奋。
“哼哈哈,看啊,长老,这不是你们心心念念的耀皇吗?”
恩煜按住耶鲁的头,将他的眼睛凑近那盏血灯。
“看看,我把他带回来了。”
“恩,恩煜大人!”
耶鲁抵不过他的巨力,神情又惊又惧。
唯也此举分明就是要跟耀芒星不死不休!
他看着恩煜,仿佛在他的身上看到了皇女的影子。
恩煜不但没有放过他,反而将他的脸按在一片血泊中,声音带上几分戏谑和恶毒:“猜猜看,我准备带回来的第二份礼物是什么?”
他按住耶鲁让他动弹不得,随后冰冷如雪的目光扫视众人一圈。
唇角依旧挂着浅笑:“那是一颗心脏做的血灯,可惜我看它越看越黑,喂狗了。”
在场所有人都只觉眼前一阵发黑。
眼前那盏头颅血灯还不够,还有一盏心脏?皇女这是要骇死他们啊。
那心脏……恐怕也是耀皇的吧?
已经有人禁不住这般血腥晕过去了。
恩煜瞥过去一眼:“用水泼醒。”
立刻有人上前泼了一盆冷水。
那人抽搐几下,猛的坐了起来。
恩煜按着耶鲁,眼神沉冷慑人:“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着这盏灯!”
“你们都不配辜负殿下的心意。”
“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也配和殿下作对。”
他向下睨了一眼,看到手上沾了一点儿血,似嫌脏一样甩开了手。
耶鲁顺着他的力气撞到旁边的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哼。
耳旁的青痕足以看出恩煜的力气有多大。
恩煜在他面前蹲下来,将那点儿血擦在他衣角。
“你们干了什么事,殿下一清二楚。”
额前的粉发顺着他的动作在眼前晃动,却丝毫没有掩盖住他一双粉眸中的嫌恶。
盯着耶鲁被撞的半分迷茫半分清醒的模样,恩煜唇角弧度变浅,站了起来。
“珍惜你们现在的时光吧。”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大殿,脚步声一下又一下似敲打在众人心头。
直到殿外一片寂静,他们才悠悠回神,面对着满目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