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斯卡沁接到指令，转头开始操作。
入星程序并不复杂，也就是接受几项检测。
凯莉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有些无所事事。
自从唯也从她这里得到想要的信息，这两天都不怎么搭理她，她真是太无聊了。
真可恶呀，早说她就不老实交代了。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可不想被送回去，重新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与其相信从不把她当人看的神使，还不如投靠唯也呢。
凯莉皱了皱眉，怎么能用“投靠”这两个字呢，她最讨厌依附于人了，这明明是……
同伴。
没想到她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词语是同伴，这个词还是金那小子教她的，她当时嗤之以鼻，认为自己永远不可能有同伴。
现在……也应当是如此。
她瞄了眼唯也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压下心中莫名涌起的冲动。
她们只是交换了信息，还没有完全信任彼此。
她们不算同伴。
只有互相利用。
……
飞船顺利的驶入了雷王星，并进入了空中航道。
雷王星皇族所在领域不允许外来飞船随意停靠，而且他们也没有被特意邀请，所以根据守则，他们必须将飞船停在指定位置，才能随意行动。
唯也盯着显示屏，心中无波无澜，但按以往，她应该会有一些情绪。
是什么呢？
“哎呀，真麻烦，还不如摆摆你的架子，直接闯进去呢。”
凯莉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见唯也没什么反应，无趣的闭上了嘴。
唯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说什么？”
凯莉感觉有些奇怪，唯也明明是在问她，可她却没感到她有疑惑的情绪。
“我说你，后悔没直接闯进来了吗？”
她说完，等着唯也的反应。
可唯也面色平静，并没有回答她，也许她也不知道自己后没后悔。
“啧，真没意思。”凯莉懒得猜她的心思，双手抱臂坐在一旁，盯着窗外的风景看。
雷王星，她还是第一次来。
若是凯莉仔细观察唯也，就会发现，她的眼神，一直是空洞的，仿佛陷入了某种挣脱不开的困境，马上就要被吞没。
后悔？
她应该后悔吗？
唯也在意识里唤醒监督者：“我知道我失去什么了。”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情感。”
“情感？这不扯淡呢吗？作为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情感……无情道？也不应该这样啊。”
“这种奇怪的感觉不是一次两次了，在失去痛觉之前……”
它立刻接上：“是安迷修。”
“嗯。”
它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天，这也太狠了，这是在一点一点剥夺你作为人该拥有的东西啊。”
“我做好准备了。”
早在失去双腿时，她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它叹息：“这条路注定艰辛。好在我们还没走到死路，神力权限会解除的越来越快，你也要准备好以凡人之躯承受神力的压迫。以我的猜测，也许待你彻底失去人该有的特征，就大道即成了。”
“不会那么简单。”
“这只是条件之一。”它的声音有种莫名的沉重，“虽然我只是一缕本不该出现的意识，但既然是你在绝境中唤醒了我，那我自然也会陪你走到底。”
“哪怕，前方是死路。”
“……嗯。”
唯也轻轻回应了它，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连感激的情绪都调动不起来。
她现在就如一汪死水，什么事情都无法激起她的情感，冷静的可怕。
“主子，我们可以下飞船了。”
她们的飞船稳稳落地，斯卡沁打开舱门，熟练的走过来推着唯也的轮椅，凯莉跟在后面，一同出去。
“终于出来了，雷王星的空气异常新鲜呢。”
凯莉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试着勾了勾手指，同时背往后靠了靠，不知何时出现的星月刃听话的接住了她的身子，凯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星月刃上，神情惬意。
“我们快走吧，我已经等不及看雷狮的笑话了。”
她催促着，眼底暗藏兴奋。
唯也向后看了眼斯卡沁，后者会意：“主子，我已向皇城递交申请，我们可以直接前往宫殿。”
言罢，还不等他们动身，迎面走来一波身着雷王星军服的人。
为首之人恭敬行礼，目光在三人中游离，最后精准锁定坐在轮椅上气场强大的少女，恭声道：“唯也殿下，陛下已经收到您的申请，命我等送您直达雷王星宫殿。”
唯也颔首。
得令，领队一挥手，后面几人立刻拿出装备拼接多人传送装置，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有良好素养的战士。
不到片刻，一道传送门就出现在唯也面前，领队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斯卡沁就推着唯也走进了传送门，凯莉慢悠悠的跟上。
……
雷王星宫殿。
低调奢华的殿宇，暗沉的色调极尽庄严，昭显着雷王星的强大与隐忍。
高台之上，现任雷皇——雷霆，端坐在王座上，表情似乎有些僵硬。
而雷狮的皇兄雷蛰，皇姐雷伊，分居雷皇左右两侧，神情也都不太好看。
“皇女？她为什么会来雷王星？”
雷蛰看着父皇面前的虚拟屏幕，疑惑道。
他胳膊上还绑着绷带，脸上上也有没好全的擦伤，嫌面具闷就没戴，露出和雷皇有些神似的眉宇，五官却没有那么凌厉。
“不管如何，来者是客，我已经派人去迎接了。”
雷皇瞥了他一眼，雷蛰揉手腕的动作一顿，瞬间站好。
“我听说，”雷伊摸了摸下巴，“这位皇女以往作风都是强闯，从不会遵守哪个星球的规则，这主动递交申请还是头一回。”
“而且，她入星后还规规矩矩的把飞船，停在了皇城外。”
雷伊面色不免有些凝重，她不曾跟唯也接触过，猜不透对方的想法。
“所以我们更加不能轻慢了对方，不管她有什么目的，给我拿出你们的最佳状态，不能让对方看低了我们雷王星！”
雷皇表情一严肃，二人也各自收拾好表情，等待着皇女的到来。
片刻后，大殿内出现一道传送门。
当唯也的身影出现在大殿内的那一瞬，她就感受到了三道极其炙热的目光。
大殿内气氛沉郁，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在暗沉色调的衬托下，有些让人难以呼吸。
唯也抬起头，直视雷皇略带探究的眼神，率先开口了。
“真是许久未见了，雷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