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打开，金属滑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赵凛架着陈昊往前走了一步，冷霜紧贴在他侧后方，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银链。
走廊灯光很暗，应急灯在头顶闪了一下。陈昊的头垂着，呼吸断断续续，但嘴里还在重复那句话：“她不在那里……她不在那里。”
冷霜看了眼手表，干扰器频率跳动得厉害。她低声说：“信号又来了，比刚才强。”
赵凛没说话，左手摩挲着腕上的旧疤，一下一下，像是在数节奏。他觉得这个动作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三年前爆炸前，他也这么做过。
他们继续往前走。特护区的门是半开的，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没有护士，也没有警卫。整层楼安静得不像医院。
冷霜伸手推门，赵凛抬脚先进去。房间不大，病床靠墙，心电监护仪滴滴响着，屏幕上的绿线平稳起伏。
床上的人睁着眼。
那是陈昊的妹妹。她穿着白色病号服，脸色苍白，手指搭在被子边缘。看到他们进来，她没动，只是把右手慢慢缩进了袖口。
赵凛刚要开口，她的手突然抽出来，一道寒光直奔冷霜手臂。
是刀。蝴蝶刀，刃长十厘米左右，刀尖精准地刺向动脉位置。
冷霜侧身闪开，银链甩出缠住对方手腕，用力一绞。可那女孩力气不小，硬生生挣脱了半寸，刀锋划过冷霜右臂，血立刻渗了出来。
赵凛一步上前，匕首出手，直接扎进她持刀的手腕。骨头卡住刀刃的声音很轻，但她没叫，连眉头都没皱。
血顺着匕首往下滴。落地时，泛起一层微弱的蓝光。
冷霜蹲下身，盯着那滩血。她见过这种反应。地下基地酸液池里的液体，就是碰到空气会发光。
“这不是人血。”她说。
赵凛拔出匕首，女孩的手软了下去，但眼睛始终盯着他们。她抬起左手，用指尖抹了抹伤口，然后把沾血的手指放进嘴里。
天花板忽然亮了。一道投影从角落升起，画面扭曲了几秒，接着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妹妹的肾源提供者，是我安排的死刑犯。”
赵凛猛地转身，一脚踢翻病床。床底露出一个小盒子，天线正在伸展，红灯闪烁。
“投影基站。”冷霜冲过去，听诊器贴在墙上，“里面有信号中转，他在监听。”
赵凛举起匕首就要砸下去，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陈昊扑了过来，整个人撞在他身上。他的手抓住了匕首柄，用力一扯，刀刃离鞘。
赵凛回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陈昊反手把刀插进了自己的左胸。
位置和他三年前受伤的地方一模一样。
血喷出来的时候，监护仪响了。不是报警，而是节奏变了。滴、滴、滴——和陈昊妹妹的心跳完全同步。
冷霜扑上去按住伤口，可血还是往外涌。她抬头看陈昊，对方的眼神清醒得吓人。
“别……”她说。
陈昊摇头，用尽力气把她推开。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用我的命……换她的新生。”
赵凛跪下来扶住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抖。可心跳还在，而且越来越稳，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病床上的女孩坐了起来。她看着陈昊，脸上没有表情。她慢慢下了床，赤脚踩在地上，走到赵凛面前。
“哥，你说过不会丢下我。”她说。
赵凛抬头看着她。她的瞳孔颜色不对，偏灰，像蒙了一层雾。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蓝光更亮了。
冷霜站起身，银链绕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按着右臂的伤。她盯着女孩的眼睛，问：“你是谁？”
女孩没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把蝴蝶刀从地上捡了起来。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
赵凛抱着陈昊，感觉到他的呼吸变浅了。但他还在睁着眼，嘴唇微微动着。
“任务……没完成。”他说。
冷霜忽然想起什么。她从急救包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锡纸，塞进陈昊嘴里。糖化开的瞬间，他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赵凛的手腕。
就像小时候那样。
女孩站在床边，把刀转了个方向，刀尖朝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陈昊胸口的血。
“系统需要匹配度。”她说，“只有同源血液才能激活移植协议。”
赵凛明白了。他们不是在救人。他们在做实验。拿亲兄弟的身体做匹配测试。
冷霜握紧银链，一步步往后退。她的背靠到墙，手指在听诊器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准备反击。
赵凛把陈昊放平在地上，站起来，挡在冷霜前面。他的作战服已经被血浸透，左腿有点发麻，可能是刚才撞到了门框。
女孩举起刀，指向赵凛。
“你不该来。”她说，“他是自愿的。从一开始就是。”
赵凛没动。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陈昊还活着，心跳还在同步。只要那个基站没断，他们还有机会拿到信号源地址。
冷霜悄悄把干扰器调到最高频。屏幕上的波纹跳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她低声说：“我能切断五秒。”
赵凛点头。五秒够了。
女孩向前走了一步。她的脚步很稳，不像病人。每一步落地，监护仪的滴声就加快一点。
赵凛盯着她的眼睛。他发现她的睫毛不眨。不是紧张，是根本不需要眨眼。
冷霜突然冲出去，银链甩向基站。女孩转身要拦，赵凛同时扑上，一拳打在她肩窝。
她倒地时，基站被银链缠住。冷霜按下按钮，整个房间的信号断了。
投影消失，灯全灭了。只有监护仪还在闪着绿光。
赵凛喘着气，回头去看陈昊。他的胸口起伏很小，但还在动。心跳频率和之前一样。
冷霜蹲在基站旁边，用听诊器探进接口。几秒后，她抬起头。
“我拿到了一段IP跳转记录。”她说，“最后停在一个废弃港口。”
赵凛点头。他知道那个地方。三年前那次任务，他们就是在那儿失去联络的。
病床上的女孩慢慢坐起来。她看着他们，嘴角动了动。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她说，“我只是第十三个。”
赵凛愣住了。
冷霜站起身，银链还在手里。她看着女孩，问：“还有多少个？”
女孩没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把蝴蝶刀插进自己的大腿。血流出来，又是那种蓝色的光。
她笑了。
赵凛抓起匕首，冲过去按住她肩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最后一个。告诉我最后一个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