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落地时膝盖重重砸进腐叶堆,闷响被风卷走。他没停,立刻翻滚侧身,战术刀已经握在手里。冷霜站在三步外,枪口压低,盯着林子边缘那道人影。
那人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笑。
赵凛呼吸一滞。这人不该在这儿。他明明在医院躺着,监控画面里还插着管子。可现在他就站在这片林子里,脚踩枯枝,像早就在等他们。
冷霜没动,手指搭在扳机上。
那人把公文包往地上一放,双手抬起,做出投降姿势。“你们要的东西,我一直替你们收着。”他说,“名单,胶卷,都在里面。”
赵凛盯着他,手没松刀。左腿被伞绳绞过的地方还在疼,但他顾不上。头顶的主伞挂在榕树气根上,像一张灰网,挡住了部分月光。他听见树梢有轻微摩擦声,不是风。
冷霜也听到了。她慢慢后退半步,靠向赵凛。
“不对。”她声音很轻,“直升机炸了,他不可能知道我们落点。”
赵凛点头。他摸了下左腕,手套蹭过旧伤。远处传来第一声踩断树枝的脆响,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分散在不同方向。
五个人,正从林间逼近。
赵凛抬手,做了个扇形包围的手势。冷霜会意,眼神扫过四周。她把听诊器贴在最近一棵树干上,闭眼两秒。再睁眼时,目光锁视东南方。
“两点钟方向,有人爬岩。”她说。
赵凛抬头。一块突出的黑岩上方,树影晃动。狙击镜反光一闪即逝。
冷霜突然甩手,腰间银链飞出,缠住最近一棵树后的手腕。她猛拽,一人踉跄扑出,脸上涂黑,手里握着短刃。冷霜枪口没抬,只用脚尖挑起地上的石块,砸向对方膝盖。那人跪倒瞬间,她扣下扳机。子弹擦着他肩膀钉进泥里。
警告,不是击杀。
另外四人立刻停步。
赵凛抓住空档,翻身割断缠腿的伞绳,顺势将战术包重新固定。他确认屏蔽层完好,名单还在。
正面两人开始移动,故意踩出声响。溪流方向也有水花轻溅,两人低姿匍匐,想切断退路。高处岩台上的狙击手调整角度,瞄准镜微转。
冷霜收回银链,绕回腰间。她从急救包摸出最后一颗薄荷糖,捏在指尖。
赵凛明白她的意思。他抓起空水壶,猛地朝右侧灌木扔去。
水壶撞枝,哗啦作响。
所有人注意力偏移刹那,冷霜弹出薄荷糖。糖纸在月光下一闪,折射出一道细光,正好照在树冠某处。那里,瞄准镜微微颤了一下。
赵凛掷出战术刀。
刀身旋转,直插树影。一声闷哼,一人从高处坠落,肩头插着刀柄。他摔在腐叶上,还想爬起,赵凛已冲到跟前,一脚踩住他手腕。
“谁派你来的?”赵凛蹲下,手按在他喉咙上。
那人张嘴,咬破牙囊。嘴角立刻涌出黑血,抽搐两下不动了。
赵凛皱眉。这是死士。
他抬脚,把尸体踹下旁边陡坡。崖底有碎石声传来,没人接应。
剩下三人同时发动。
正面两个冲上来,手里短刃划出弧线。溪流方向的两人也跃出,形成合围。冷霜抬枪连开两枪,逼退左侧敌人,右脚横扫,踢中另一人小腿。那人踉跄,冷霜趁机扑上,银链甩出,缠住对方脖颈,用力一绞。
那人翻白眼,晕过去。
赵凛对上正面两个。一个挥刀直刺,他侧身避过,抓住对方手臂反拧,肘击面门。另一人从背后偷袭,赵凛弯腰前冲,借力将第一个敌人甩向偷袭者。两人撞在一起,冷霜补上一枪托,双双倒地。
最后一个转身就跑。
赵凛捡起地上的短刃,甩手掷出。刀刃钉入那人小腿,他惨叫倒地。
冷霜快步上前,枪口顶住他后脑。“说,任务是谁下的?”
那人喘着粗气,忽然笑了。“你们……以为拿到名单就赢了?”他咳出一口血,“真正的名单……早就烧了。”
赵凛蹲下,扯开他衣领。内袋里有张烧焦的纸角,隐约能看清“医院”二字,还有楼层标记。
他眼神一沉。
冷霜搜他全身,除了迷彩服和武器,没有任何身份标识。这种干净,只有专业清道夫才做得到。
“影蛇小队。”赵凛低声说,“三年前边境那次,也是他们。”
冷霜点头。她掌心渗血,是刚才用银链太狠,茧子裂了。但她没管,把薄荷糖纸叠好塞回急救包。
远处又传来引擎声,比之前更近。越野车正在靠近。
“不能留。”她说。
赵凛看向那具被踹下悬崖的尸体。没有救援,说明这支小队是孤狼行动,不指望活着回去。这意味着下令的人不在乎人命,只要结果。
他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冷霜把银链系紧,检查弹药。两人背靠背,缓缓后撤。
林子深处有溪流声,顺着水流走能避开大路。但赵凛知道,对方一定预判他们会走水路。
他看向冷霜。
“走高地。”他说,“绕到北坡。”
冷霜同意。她最后看了眼地上那只公文包。没动它。那种东西,碰了就是陷阱。
两人快速穿过灌木,避开开阔地。赵凛左膝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像有针在戳。但他没放慢速度。
身后,那辆越野车停下。有人下车,走向公文包。
赵凛在高处回头,看见那人打开包,拿出一份文件。月光下,纸张泛黄,边角焦黑。
和他们拼出来的残页一模一样。
赵凛眼神一冷。
假的。又是调虎离山。
他刚要开口,冷霜突然抬手示意。
前方坡上,有金属反光。
不是陷阱。
是水。
一片浅潭藏在岩缝间,水面平静,映着树影。
冷霜走到潭边,蹲下,把手浸进去。水很凉,但干净。她捧起喝了一口,然后从急救包取出净水片,扔进随身水袋。
赵凛靠着岩石坐下,解开战术靴。袜子已经被血浸湿,是伞绳勒的伤口裂了。他拿出绷带重新包扎,动作熟练。
冷霜站起身,望向远处。
“再走三公里,应该能出林区。”她说,“找辆车,或者信号点。”
赵凛点头。他把战术刀插回鞘,摸了下左腕。手套还在摩挲那道疤。
冷霜看了他一眼。“你还记得陈昊最后说的话吗?”她问。
“哪句?”
“真正的首脑在你们最信任的地方。”
赵凛沉默。李阳的声音在耳边回放,那段中断的录音,平稳得不像他平时说话的样子。
冷霜没再问。她转身走向林子边缘,脚步很轻。
赵凛站起身,背上包。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浅潭。水面微微晃动,映出他的脸,还有冷霜的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没入密林。
雾开始升起来,缠住树根。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空地,车门打开,一只穿着皮鞋的脚踩上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