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站在舱门口，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作战服紧贴后背。远处那架私人飞机的尾灯正在加速，跑道尽头火光一闪，引擎轰鸣声压过螺旋桨的震动。
他刚要抬手示意冷霜准备突袭，余光却扫到她突然转头，枪口微偏。
一道寒光破窗而入。
冷霜手腕一翻，狙击枪挡在身前，金属撞击声清脆响起。一根细针钉进座椅靠背，针尖泛着暗蓝，还在微微颤动。
“有埋伏。”她声音没变，手指已经扣上扳机，枪口对准右下方夜空。
赵凛退回舱内，舱门自动闭合。他摸了下左腕，战术手套在无意识地摩挲旧伤。冷霜切换红外模式，屏幕亮起三个红点，正沿着高速路平行逼近，车顶都有信号增幅装置。
“三辆车。”她说，“不是普通追击队。”
赵凛打开防水舱，取出名单残页。纸张边缘被焦痕啃出锯齿，中间部分字迹模糊，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他用战术刀轻轻刮去表面碳化层，露出一行残字：“第三批次……转运记录”。
冷霜把听诊器贴在机舱壁上，闭眼听了两秒。“十二人以上。”她睁开眼，“心跳频率一致，是专业小队。”
赵凛低头继续拼接残页。另一只手摸出录音笔，按下播放。
李阳的声音传来：“任务完成，信号已跳频，你们可以……”
声音戛然而止。
赵凛立刻重放，把音频拖进频谱图。背景里的呼吸节奏太稳，不像李阳平时说话前那种轻微吸气。他放大中断前半秒，发现电流嗡鸣中有极短的电子音，像是信号合成时的自检提示。
“录音被人改过。”他说，“真正的李阳不会说完就断。”
冷霜盯着屏幕，越野车距离缩短到一点五公里。其中一辆车顶升起短管发射器，红外锁定警报在仪表盘上闪红。
“他们要抢名单。”她低声说。
赵凛卷起残页，塞进战术包内层，启动电磁屏蔽。冷霜摘下急救包，从夹层抽出听诊器，这次贴在自己胸口，一边测心率一边对比舱外震动频率。
“敌方人数超出预估。”她说，“硬抗会暴露位置，直升机撑不过两轮打击。”
赵凛看了眼窗外。城市灯火在身后远去，前方是大片未开发区域，树影连成墨色一片。
“跳机？”他问。
“只有这条路。”冷霜收回听诊器，“再往前五公里就是禁飞区，他们会有防空火力。现在跳，还能抢时间差。”
赵凛点头，背上伞包。他检查了战术包的密封性，确认名单和胶卷都在屏蔽层内。冷霜关闭自动驾驶，设定直升机十秒后拉升诱敌，手动解除安全带。
她站起身，银链从腰间滑出，在指间绕了一圈又松开。
舱内灯光忽明忽暗。仪表盘多个警告灯亮起，雷达显示三辆越野车同时提速，其中一辆开始发射干扰弹。
赵凛走到舱门边，脚踩上开启杆。冷霜站到他身旁，手里握紧伞具拉环。
“你先走。”她说。
“一起。”赵凛摇头，“落地后保持静默，等我信号再行动。”
冷霜没反驳。她知道这时候争谁先谁后没意义。两人并肩站着，机舱外风声越来越大。
冷霜最后看一眼导航屏。直升机正飞越城市边缘，下方是连绵丛林，地形复杂，适合隐蔽。她调出跳伞坐标，存入便携终端。
“坐标锁定。”她说，“落点偏差不超过三十米。”
赵凛深吸一口气，手放在舱门开关上。冷霜抬起手臂，做了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舱内警报响起，红色闪光持续不断。越野车发射的追踪弹已经升空，热感应锁定警告连续弹出。
“三辆车都动了。”冷霜说，“第二辆在调整角度，准备打驾驶舱。”
赵凛一脚踢开舱门。
狂风瞬间灌满整个机舱，文件夹、空药瓶全被卷起。他抓住舱壁稳住身体，冷霜紧贴他侧面，伞包背好，右手已经摸到了拉环。
远处三道火光划破夜空。
“来了！”冷霜喊。
赵凛抬头，看到两枚追踪弹正朝直升机飞来，轨迹呈交叉角。他猛地推开冷霜，自己跟着扑出舱外。
两人同时跃入空中。
冷霜在下坠中迅速展开四肢，控制姿态。赵凛翻转身体，看到直升机在他们上方猛然拉升，正好撞上第一枚追踪弹。爆炸火光冲天，碎片四散。
第二枚追踪弹擦过机尾，引爆了燃料箱。
整架直升机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冲击波推得两人急速下坠。赵凛咬牙，忍住耳膜胀痛，伸手摸向伞具拉环。
冷霜在他斜下方，已经拉开主伞。她的动作很稳，伞面顺利展开，身形开始减速。
赵凛也拉动拉环。
伞绳甩出，但有一根卡在背包边缘。他用力扯了一下，没反应。下方树冠越来越近，风声呼啸。
他抽出战术刀，割断缠绕的带子，重新拉动。这一次伞面打开，下坠速度骤减。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云层，下方丛林如黑毯铺开。远处爆炸的火光照亮树梢，映出几道车灯轨迹正在靠近。
赵凛收拢四肢，调整方向。他看到冷霜已经收伞，正以自由落体姿态瞄准一块林间空地。
他跟着收伞，降低高度。
落地前最后一秒，他瞥见地面有反光。
不是水。
是金属。
他来不及提醒。
冷霜双脚刚触地，侧身翻滚卸力。赵凛落地更重，膝盖砸进腐叶层，溅起一片碎屑。他立刻爬起，战术刀横在胸前。
冷霜已经站定，枪口指向树林边缘。
那里站着一个人。
没有穿作战服，也没有拿武器。
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
赵凛看清那张脸。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明明应该在医院躺着。
那人抬起头，笑了笑，把手里的公文包往地上一放。
“你们找的东西。”他说，“我一直替你们保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