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58秒时，赵凛的手指刚离开回车键。
冷霜跪在地上，枪管抵着肩窝，瞄准镜里只剩一条模糊的光缝。她扣下扳机，子弹撕开空气，从首脑右肩穿入，钉进后面的金属墙板。那人身体一震，短刀脱手，砸在地面上发出闷响。
赵凛扑过去，一把扯断缠在冷霜手腕上的银链残段。他把打火机塞进她手里，“你答应过要活着看 sunrise。”
冷霜没动，指尖发白，呼吸越来越浅。
首脑靠着墙站起来，肩膀上血流不止，却还在笑。他伸手进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纸，“你们局长签的特赦令，三天前就批了。”他抖了抖那张纸，“他知道病毒存在，但他保下了我。”
赵凛盯着那张纸，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腕，旧伤裂开，血顺着战术手套往下滴。他想起父亲视频里的话：“你是唯一携带完整抗体的人。”原来K7项目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找像他这样的人。
他走到控制台前，拔出战术手套里的芯片，直接插进主电源接口。
整栋楼的灯瞬间熄灭，监控屏炸出火花，警报声戛然而止。黑暗中，只有冷霜那把狙击枪的夜视瞄具还亮着一点绿光。
首脑猛地抬头，脊椎里的控制芯片失灵，身体晃了一下。他伸手去摸通讯器，却发现所有设备都瘫痪了。
赵凛转身，蹲下检查冷霜的脉搏。她心跳微弱，嘴唇发紫。他撕开她的作战服，在颈部注射了解毒剂。针管推到底时，冷霜的手指轻轻抽了一下。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凛站起身，从胸口取出父亲的军功章。他看了一眼，然后走向首脑。
那人靠在墙上，右手撑着伤口，左眼盯着赵凛，“你以为你赢了？张振国早就知道一切，他还活得好好的。”
赵凛没停步。
他抬起手，将滚烫的军功章狠狠按进对方左眼。
金属撞上眼球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刺响。首脑惨叫起来，双手乱抓，赵凛死死压住，不让它移位。血顺着军功章边缘流下来，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你说我父亲犹豫。”赵凛声音很轻，“可他用命护住了真相。而你，只配活在谎言的灰烬里。”
首脑喘着粗气，嘴里还在念：“张振国……他知道……他知道……”
赵凛松开手，后退一步。
军功章卡在眼眶里，半截露在外面，沾满了血。
冷霜这时动了动，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她踉跄几步，腰间的银链滑落，但她没松手。她走过来，把银链一圈圈绕在赵凛和首脑的脖颈上，三个人连成一体。
门外响起撞击声，接着是金属门被炸开的巨响。
强光手电扫进来，照得人睁不开眼。一队国际刑警冲进实验室，枪口对准现场所有人。
带队队长举手示意暂停进攻，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冷霜抬起头，声音沙哑，“他是叛徒。”她顿了顿，看向赵凛，“他是英雄。证据都在这里。”
银链勒进皮肉，留下深深的红痕，像一道烙印。
赵凛站着没动，双手染血，军功章还嵌在首脑脸上。他看着眼前的强光，没有闭眼。
外面天色渐亮，晨光照进废墟般的实验室，落在满地的碎玻璃和烧焦的线路板上。
冷霜的手慢慢滑向腰间，摸出一颗薄荷糖。她放进嘴里，舌尖尝到一丝凉意。
赵凛感觉到脖子上的银链微微发紧，他知道她还在。
国际刑警开始拍照取证，有人上前准备给首脑包扎。那人还在笑，断断续续地说：“张振国……早就知道……”
一名刑警拿起桌上的特赦令，仔细查看签名。
冷霜靠在墙边，狙击枪滑落到脚边。她抬起手，抹掉嘴角的血迹。
赵凛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左腕，又抬头望向窗外。
天边泛起橙红色。
他听见冷霜低声说：“我们做到了。”
话音落下时，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赵凛没回头，只是把手伸进战术包，摸到了那个从未点燃过的打火机。
它还在。
冷霜慢慢弯腰捡起狙击枪，手指抚过枪管上的划痕。她把最后一颗穿甲弹装进弹匣，咔哒一声推上膛。
赵凛转头看她。
她抬眼，目光平静。
国际刑警正在给首脑戴手铐，那人突然扭头，对着赵凛吼了一句什么，口水喷了出来。
没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冷霜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赵凛身边。
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横在满地狼藉的地板上。
外面的天完全亮了。
一名刑警拿着文件走过来，递给带队队长。队长翻开第一页，眉头皱了起来。
赵凛看着他们，没动。
冷霜的手指轻轻碰了下他的袖口。
他低头。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但他知道她说的是：“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