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挖矿回来时,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累。
吃完晚饭后便没有继续修炼,而是倒头就睡。
清晨时分,他也比往常时分更早一些醒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睡梦中,一道真气已经自动在已经打通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十五别络、全部浮脉中贯通了一遍,并将灵气注入了皮肉、血脉、筋骨、脏腑。
由于打通了浮脉,进入脏腑、筋骨、血海的灵气便比往常多得多,一觉醒来时周身也比往常松快了许多,浑身精力也比往常充沛了许多。
早饭时间尚未到,赶紧盘腿坐了起来。
当达致炼气第八重时,按照阴阳二气诀上的说法,真气会瞬间抵达皮肤表面
,并凝成贴身薄甲,可抵御同级法术、刀剑。
真气灌注更精细,可精确控制其在体内流向,可感知周围两百米内的生命气息,皮肤更加细腻如玉,骨骼硬度也再次提升,寿命则会达到250岁!
举起双掌,果然,只见之前因为炼至九转神功第二层“铁骨”的银灰色表面隐隐呈现出温润的玉色,但坚韧如故。
凝神感知周围,街道南侧那间距离他约莫两百米的第九百五十九号房间里的那个傻大个如雷的鼾声清晰可闻。
他炼气第四重的灵力也随着起伏的鼾声不时传来,自己能够清晰感知到。
忍不住轻轻一跳,自己就能在距离院墙一丈的地方跨出同样一丈高的院墙,这就意味着他提气横跃的距离至少达到了十米以上。
而纵跃的距离从以前的堪堪一丈则变成了轻松一丈多。
这还是一口真气的结果,若是连续催动真气,他可在几息间就能窜出镇子。
加上强横的九转神功第二重,现在的他就算碰上炼气第十重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不过他手上既没有法器也没有法宝,更没有符箓等物,依旧不是对手。
不过能保证不死而已。
对了,他长时间没有练习箭术了,但他从凡间带来的神臂弓也不知对于这里的修士有没有效果,想必就算有也远没有在凡间那样厉害。
听说星辰宗坊市也有各种武器,其中弓箭最贵,看来自己想拥有一把修仙界的宝弓并非易事。
又过了十年,他将孙脉也打通了,此时他与赵云只之间的灵奴协议也早就取消了,他与薛宁一样成了一个普通矿工。
从他进入修仙界算起,迄今也有十七年了,今年的他已经三十四岁了,随着孙脉全通,他已经完成了阴阳二气诀最难炼的前九重,接下里的第十重、第十一重、第十二重、第十三冲重无非是每日反复练习不辍而已。
按照阴阳二气诀纲要所说,第十重需要达到大周天自动运行,第十一重则开始压缩真气,第十二重达到真气极度饱满的程度,第三重大圆满则是让真气处于液化的边缘。
那需要长期反复的修炼,无非是苦功和反复试探而已,毕竟要想将真气压缩,血肉、经脉的强度也需要同步增加,否则就会经脉寸断而亡。
现在的凌云最不怕的就是水磨功夫了。
何况按照功法总要所说,他现在的寿命也达到了三百岁,有的是时间去达成。
但他也不想继续在这里耗下去了。
每个月一块灵石,一枚补气丹,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可有可无。
炼气九重,九转神功第二重,碰上炼气大圆满的修士,若是没有同等境界法器、法宝、符箓的加持,他也有一战之力。
他已经将炼气第五重正大光明显露了出来,也拥有了一个只有一立方的储物袋,但这显然够了。
想要尽快获得补血丹、银血草以及更大的储物袋,在这按部就班活下去显然是不行的,而在青埂峰之外就是北域荒漠,那里有大量的散修,想要更多的灵石、法器、法宝,他必须去碰碰运气。
不过,他也不想将路完全走绝。
成为普通矿工后,他就能在十日内完成一个月的工作量了,加上他隐隐透露出来将要突破炼气第六重的迹象,就连王虎也不敢轻视他了。
于是他就拥有了十天的假期。
至于薛宁,在他的指导下,也在这十几年里突破到了第五重,同样获得了十日的假期。
他俩计划联袂进入荒原探险。
当然了,第一次尝试进入青埂峰以外的地方,一想到外面多如牛毛的筑基修士,随手一掌挥下就有可能丧命的状况,二人也不敢离开青埂峰太远,何况他二人此时也不能御剑飞行,全靠双脚自然也走不了太远。
于是他二人决定就围绕着青埂峰五百里范围稍微走动走动。
五百里,以他俩的修为,全靠脚程的话也就是两三日功夫罢了,凌云更是一日即能抵达。
来之前,他们也在镇上花费两块灵石购买了一份星辰宗范围的地图,再加上一些干粮等,筹备三日后就准备离开了。
临行前,在凌云的石屋里,两人对着那份简易地图仔细合计了一下。
此时凌云在薛宁面前显露出了炼气第七重的修为,修仙界实力为尊,凌云自然变成了师兄,而薛宁虽然年纪稍大一些也只能以师弟自居。
“师弟”
对于这一点,凌云自然是毫无违和感,他现在的真实年龄早就超过五十岁了。
“按照着图上所示,青埂峰正东约莫三千里是星辰湖,此湖浩渺无比,几乎赶得上海了”
“星辰湖正中有一座大岛,岛上灵气最为浓郁,最高峰叫日月峰,乃我宗太上老祖、那位化神期大佬座峰”
“该岛是一处火山岛,火气同样浓郁,据说那太上老祖是主修火系法术的,自然独占了此岛”
“星辰湖北面乃一大片富含灵气的山群,那里是星辰宗主修水、木二灵根的灵脉所在,我等去了也是白去”
“星辰湖正东则是星辰宗的星月十二峰,乃星辰宗主修土、木二灵根的灵脉所在,也是白去”
“正南则是星辰宗的星日十八峰,乃星辰宗主修金、火二灵根的灵脉所在,星辰宗唯一一位元婴修士、宗主就在当中的最高峰上,坊市也在附近,以我兄弟目前的身家,去了也是过过眼瘾而已”
“只有正西”
他略停了停。
他指着一处荒原,方圆约莫三千里,里面灵气淡薄,其中有一些荒山,稍稍有些灵气,但都被隶属于星辰宗的家族霸占着。
荒山之间则是一望无际的荒漠,据说妖秀、散修不时出入,但在星辰宗及其附属家族的压制下,只有一些炼气期的出没,甚少有筑基期的出现,到了筑基期,便有了霸占一处稍有灵气的山头自立了,绝不会平白当一个四处流浪的散修。
当然了,被宗门逐出门墙者除外。
“因为星辰宗的灵脉都在以青埂峰为中心的北、南、东之处,正西五百里范围还是在名义上隶属于星辰宗灵矿山的管辖范畴,故此,就算有些胆子大的,多半是一些筑基无望准备铤而走险的散修”
“你我的修为虽然也是泛泛,但若是遇到某些饶有余资,结队而行的炼气七重以下的小家族成员或者散修,还是有机会的”
“当然了,若是他们也是依附于某个大宗门或者大家族的,还是要敬而远之,就算有能力将其击杀若是人多也只能退避三舍,除非能一下将其全部杀死”
薛宁突然插道:“那里也不安全”
“哦?”
薛宁指着地图最西边。
“看到没有,向西三千里就进入北域有名的万妖原,紧挨着我方的就是飞狐岭,据说坐镇此岭的是一位金丹期飞天蝙蝠大妖,这厮十分狡猾,同时向星辰宗和万妖原称臣纳贡”
“当然了,他是妖怪出身,向着万妖原还是多一些,他修炼的是阴煞功,属于邪修一流,有一面招魂蟠,里面据说汇聚了几千个冤魂,当其施展起来时,上千个鬼魂齐出,场面甚是吓人”
“荒原里的散修宁愿绕道也不会经过那里,不过只要持有万妖原、星辰宗的令牌,他倒是不会出动”
“五十年前,此妖曾经攻打过青埂峰”
“啊?”
薛宁笑道:“明面上看起来我星辰宗执修仙界之牛耳,但实际情况是,除了那位化神期老祖,下面却只有一位元婴宗主,不像别家虽然没有化神期大佬,但元婴级别的大能却有好几个”
“当然了,摄于那化神老祖的威名,还是让我宗当了盟主”
“但是,那位化神期老祖寿元将近,且迟迟没有突破下一个境界,五十年前,在万妖原的撺掇下,那飞狐岭的大妖纠集了几十个由飞禽妖怪组成的大军,其中大部分都是筑基期以上,加上一些被他收服的人类散修”
“前来攻打青埂峰,由于青埂峰偏隅于星辰宗主要灵脉之外,等到宗内主力抵达时,飞狐岭已经饱掠而去”
“当时一下损失了上千名矿工,以及几百万灵石”
“怎么会?就算星辰宗元婴修士只有一人,但金丹修士显然不少,难道就追不上他们,就算不能追上去,也能前往飞狐岭攻打啊”
薛宁笑道:“师兄,事情可不仅仅是比较双方各有多少金丹修士,各有多少筑基修士”
“那飞狐岭聚集的都是一帮会飞的大妖,那飞天蝙蝠可不像正经宗门那样精心培养炼气修士、筑基修士、金丹修士”
“而是只要有炼气十二重以上,筑基以上更好,杀了几个大宗门的弟子就能加入飞狐岭”
“他们既然是飞禽出身,那么就极擅飞行,人家飞行那可是本能,不用催动真气就能超过飞舟、飞剑,若是催动真气,还远远超过”
“你自然可以纠集一大批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去报仇,但人家远远见到了就一走了之,五十年前也是如此,他们饱掠而去时已经有一大批星辰宗的金丹修士赶来了,但依旧没有追上”
“但是星辰宗毕竟是有元婴修士的呀,元婴修士总能赶得上吧”
薛宁摇摇头,“这就是星辰宗的弊病所在了,虽然有化神期老祖,但已经垂垂老矣,而仅有的一名元婴修士还有掌管方圆万里的地方,每日的事务都是繁杂无比,岂能为了区区一个飞狐岭就亲自带队前往?”
“还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两位老祖平时也不敢出门,生怕其他大宗门偷袭,故此,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处灵脉,账面上只有一千人,其他的都是各门掌权的塞进来的灵奴,说是能够提炼一百块灵石,实际上到了现在已经退化到十块了”
“而那一千人中又有五百人干着提炼灵石的活计,实际上每天上矿的只有五百人左右”
“按照每天出产十块灵石计,每年每人也就是三千块,五百人则是一百五十万块,还要应对矿工们的伙食、住宿、薪酬等,每年实际上上缴的也就是一百万块”
“饶是如此,这里也是远近最大的灵石矿产了,星辰宗也不愿随意舍弃,但又因为远离宗门主力,那飞狐岭时不时就会来一下”
凌云笑道:“已经五十年没来了,想必最近也不会来,怕个甚?”
薛宁摇摇头,“我比你早五年转为矿工,知道的讯息多一些。据说那万妖原除了五位元婴大能,金丹修士亦不下五十名,筑基者更是数不胜数”
“在此情况下,飞狐岭彻底倒向他们也是可以预计的,何况......”
说着他看了看左右,见到凌云疑惑的模样,低声说道:“听说星辰宗的化神老祖大限将近,而按照修仙界的一般情况,五十年就会新出来一大批筑基期、金丹期修士,没准真会让飞狐岭前来试探一下”
凌云也有些害怕了。
“那我们......”
薛宁说道:“星辰宗掌管的炼气期修士以上人员不下万人,内部争斗也是异常激烈,前往南部坊市的路上,被内部人劫夺者据说也不在少数”
“与其西去荒原碰运气,不如前去坊市,不少修士为了节约几个通勤飞舟的灵石,宁愿走路前往坊市,届时我们的机会不就来了?”
凌云骂道:“你这家伙,本是灵奴出身,却将星辰宗的那一套学会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说的也有道理,除了内部人员,坊市既然建在南面,更南的地方还有几个相对独立的小宗门,也有不少人前往那里交易,内部人还是算了,劫夺几个外门的人还是可以的。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大阵喧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