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拎着那份十五块钱的盒饭，继续往回走。
路过路灯底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从内兜里掏出那张支票，借着路灯的光，又看了一眼。
确实是苏氏集团的抬头，确实是苏晚晴的签名，确实是一百万整。
他小心地把支票重新折好，塞回内兜。
“这样就白白得了一百万了。”他心中有些许的欣喜，然后继续往前走，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些。
回到出租屋，他把那份盒饭放在桌上。
先找了本医书，把支票和名片一起夹在书页中。
一百万。
就算以后什么也不干，只靠这笔钱，在这城中村也够租个十年八年，就算天天吃猪脚饭，加肉加蛋加豆腐也不必省了。
他松了口气。
至少，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药材钱，不用愁了。
第二天。
周六。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明亮的格子。
何子为睁开眼轻轻笑了一下，起身洗漱。
今天有事要办。
他的银行卡还在冻结状态，支票需要兑现，需要一个可以用的账户。
还有手机卡。
原主那张卡，早就被催债电话打爆了。他平时都是屏蔽所有来电，偶尔开机看一眼短信，然后继续屏蔽。
今天正好换掉。
他穿好衣服，推门下楼。
走到二楼转角，正好碰见林薇从屋里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卫衣，配白色休闲裤，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青春洋溢。看见何子为，她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何……何大哥，早。”
何子为想起前些天的那个拥抱。
他的神色倒很自然：“早啊。今天有空吗？”
林薇的眼睛微微睁大：“有、有空啊。怎么了？”
“想请你帮个忙。”
二十分钟后，两人走进城中村附近的一家银行。
何子为把那张支票递给林薇。
林薇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一、一百万？！”
她的声音太大，旁边排队的人都转过头来看。
林薇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何大哥，这、这是真的假的？你哪来这么多钱？”
何子为没有解释太多：“之前帮了别人一个忙，人家给的谢礼。我的卡被冻了，想用你的身份证开个户，把钱转进去。”
林薇看着他，眼神复杂。
一百万。
帮一个忙就给一百万，什么忙这么值钱？
但她没有问。
“好。”她说。
开户的过程很顺利。
一百万存进去的时候，柜员多看了林薇几眼，但也没说什么。
林薇看着存折上那一长串零，有些恍惚。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走出银行，何子为说：“再去办张手机卡。”
“好。”
营业厅不远，两人走过去。
办卡需要身份证，林薇递过去，工作人员噼里啪啦敲键盘，十分钟后，一张新卡递出来。
何子为当场把旧卡掰断，扔进垃圾桶。
那些催债电话，从今天起，与他无关了。
走出营业厅，已经是中午。
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林薇走在他身边，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何子为察觉到了，但没有戳破。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脚步。
“小薇。”
“嗯？”
“今天谢谢你帮忙。”
林薇连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小事而已！”
何子为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
“我请你吃饭吧。”他说。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好啊！”
何子为想了想：“想吃什么？”
林薇歪着头想了半天：“嗯……火锅？”
“好。”
二十分钟后，两人坐在一家川味火锅店里。
锅底是鸳鸯的，一边红油翻滚，一边清汤寡水。林薇说她其实能吃辣，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点了鸳鸯。
何子为不挑，什么都吃。
林薇负责点菜。
她点了一堆：毛肚、黄喉、鹅肠、肥牛、羊肉、虾滑、午餐肉、豆皮、金针菇、娃娃菜、土豆片……
“会不会太多了？”她点完后有些不好意思，“吃不完浪费……”
“吃得完。”何子为说。
林薇看了他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菜很快上齐。
林薇负责涮，何子为负责吃。
他吃得不快，但一直没停。
林薇看着他那副从容不迫、却又源源不断消灭食物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
“没什么。”林薇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里涮了七上八下，放进他碗里，“何大哥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