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丽飞快地记着。
“查什么特征?”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就视频上那个男人的大致特征。”
她顿了顿,想起了外甥奕辰说过,那男人的手腕处有道月牙状的伤疤。
“手。”她说,“查他的手。”
小丽愣了一下:“手?”
“手腕位置,”苏晚晴说,“奕辰说过,他手腕上有一道疤痕,一道月牙状的疤痕。”
小孩子应该不会说谎的。
小丽点了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车继续向前开。
苏晚晴靠着座椅,闭上眼。
四年前,她的未婚夫死在婚礼前三天。
她甚至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等来一通冷冰冰的认领尸体电话。
从那以后,她不相信任何人,也不喜欢欠任何人。
生意场上,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人情场上,能免则免,绝不拖欠。
可这一次,她欠了。
欠一个陌生人的救命之恩。
而那个人甚至没有留下名字,没有等她说一句谢谢,没有索要任何报酬。
他只是把她救下,然后转身,像做完一件不值一提的琐事。
这让她很不习惯。
更让她不习惯的是——
她居然想找到他。
不单单是为了报恩。
是好奇,为了看看,那张一直低着的脸,到底长什么样。
接下来的三天,小丽几乎跑断了腿。
城中村比想象中更复杂。
数十万住户,几千个房东,几千栋自建房。没有统一管理,没有完整台账,连门牌号都是房东自己编的。
她带了三个团队,共60人,伪装成街道办人口普查员,拿着伪造的介绍信,一家一家敲门。
“您好,社区人口普查,麻烦核对一下住户信息。”
“您这户住了几个人?都是什么关系?”
“最近三个月有没有新搬来的住户?麻烦登记一下。”
有人配合,有人不耐烦,有人直接把门摔上。
三天下来,她们才敲了一千多户人家,筛出三十二个符合条件的男性。
然后逐一排除。
二十岁的餐厅服务员,租房合同三年,邻居都认识他。
四十五岁的工地工人,搬来五年了,老婆孩子在老家。
三十六岁的残疾人,双腿截肢,不可能震断安全带。
……
都不是。
第四天傍晚,小丽拖着灌了铅的双腿,站在城中村最大的那棵榕树下,给苏晚晴打电话。
“苏总,还是没找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住在那一片。”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刘队查过公交卡的刷卡记录,他是在那一站下的车。几十条巷子,总有一个出口能到他住的地方。”
“可是我们已经敲了一千多户……”
“不是敲门找。”苏晚晴打断她,“是等。”
小丽一愣。
“他总要出门买东西、吃饭、扔垃圾吧。”苏晚晴说,“你们堵在几个主要出入口,守着。”
她顿了顿。
“他不可能一辈子不出门的。”
小丽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这么肯定。
但她没有问。
“好的苏总,我安排轮班。”
挂了电话,小丽靠在那棵大榕树下,抬头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城中村的夜晚来得比外面快。巷道狭窄,楼挨着楼,夕阳被切割成碎片,洒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
有人在收衣服,有人在炒菜,有小孩追着皮球跑过她身边。
她忽然想起监控里那个男人的背影。
他走进这片迷宫一样的街区,然后消失了。
像一滴水落进海里。
他到底在哪里?
救了江城最有钱的女人,换别人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他倒好,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丽摇摇头,摸出手机开始安排值班表。
而在城中村深处,某栋老旧居民楼的三楼。
何子为正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他刚刚完成今天的第三次癌细胞清剿。
经过这几天的努力,胰腺区域那片灰暗的地方,此刻已被清理出超出一半,清晰的空白地带
。整体而言,已经是超过三分之二的地盘。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像一道细小的白箭,射出半尺才缓缓消散。
炼气二层的境界更稳固了。真气运行的速度和精纯度,比刚突破时又提升了一截。
按照这个进度,最多还有五六天,他就能把病彻底治好。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凝气散,倒出一点药粉含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