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地上的那部手机传来一道信息提示音。
何子为俯身,捡起了她的手机,不容她的反抗,拉过她的拇指,按亮了手机屏幕。
屏幕微光映出他的脸,小丽紧紧的盯着。
何子为的容貌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长相,不过也算是个帅哥,年纪看上去大概30来岁,眉骨很深,眼窝也深,鼻梁直,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垂着眼,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苏总”的未读消息。
小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屏幕亮着,那条消息清清楚楚:
【有进展吗】
何子为又看了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只匆匆的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小丽的手机按熄屏幕,把手机还给了小丽。
“不用找了。”
小丽一愣:“什么?”
“人确实是我救的。”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不需要你们的报恩。”
说完,他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小丽愣在原地,然后猛地跳起来。
“等一下!”
何子为却没有停。
“你救的是苏晚晴!”小丽追上去,声音又急又亮,“苏氏集团的苏晚晴!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
何子为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你让她不需要再找了。我那天只是手痒而已,不需要她的报恩,就这样吧。”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
小丽站在原地,张着嘴,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她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他像一滴水落进海里。”
现在这滴水,自己从海里跳出来了。
然后又跳了回去了。
小丽站在原地,微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还在隐隐作痛。
她拿起手机。
屏幕裂了,但还能用。
她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响了两声之后,那边有人接通了。
“苏总……”
她的声音还在抖,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
“找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苏晚晴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他怎么说?”
小丽深吸一口气。
“他说……不用找了。他不需要报恩。出手救人,纯属手痒。”
风吹过一旁的榕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电话那头,苏晚晴很久没有说话。
久到小丽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轻声的笑。
“‘手痒’。”苏晚晴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一颗味道复杂的糖,“这是他原话?”
“原话。”
“好。”
电话挂断了。
小丽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站在巷子里。
远处,阿飞和小周他们十几人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胳膊腿,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走。
“丽姐……那什么玩意儿啊……”阿飞龇牙咧嘴,“我还没看清他人影,就被撂地上了……”
小丽没有回答。
她看着何子为消失的方向,什么都没有,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在江城的另一端,五十二层的落地窗前,苏晚晴握着手机,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窗外是万家灯火。
她看着那个倒影,忽然轻声说:
“苏晚晴,你的命,在别人眼中就只值一句‘手痒’吗?”
她无奈的笑了笑,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这时的何子为正在走回出租屋的路上,街边的夜市已经摆出来了。
炒粉摊的铁锅颠得正欢,火苗蹿起老高,老板娘手腕一抖,河粉在空中翻了个身,均匀地沾上酱色。
隔壁烧烤摊的烟雾袅袅地往上飘,裹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引得路过的下班族频频回头。
他在一个杂货铺门口停下。
铺子不大,门脸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进去,货架上塞得满满当当,从牙签到电饭煲无所不有。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手机上的短视频,笑得露出一颗金牙。
何子为在门口站了两秒。
“要什么?”老板头也不抬。
“一箱方便面。”他说,“最便宜那种。”
老板从手机屏幕里抬起眼睛,透过老花镜上缘打量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站起身,从货架最底层拖出一个纸箱。
“红烧牛肉,二十包,三十五块。”
何子为单手拎起那箱面,又拿了两包火腿肠。
“肠十块一包,一共五十五。”老板说道
付完钱,他又拐进前面一家大一点的超市,买了五瓶大桶矿泉水。
老板是个年轻小伙,看他一手方便面一手矿泉水,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加三块,免费送货?”
“不用。”
何子为拎着近二十斤的东西,步伐和空手时没有区别,为了避免再次碰到那些人,他决定在家里先躲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