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沉默片刻,拿起外套出了门。
他今天的目标很明确:去医院。
不是看病。是找客户。
他手里有几样东西,效果远超世间任何药物:玉容浆改善肤质,定痛水缓解伤痛,护心丸调理心脏,还有那真正的杀手锏——凝气散,虽然不敢轻易示人,但稀释百倍后伪装成“元气补充剂”,对任何重病、术后、体虚之人都是神药。
这些东西,穷人买不起,富人求不得。
他要找的,是那些在医院里一掷千金、却依然治不好病的富人。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住院部。
何子为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护士站旁那块硕大的“特需病房指引牌”。上面写着:VIP住院部,位于18-20层,需提前预约或主治医师推荐。
他走到电梯间,按下上行键。
电梯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正要出来,看见何子为,职业性地打量他一眼——气色尚可,不像病人。没说什么,擦肩而过。
何子为走进电梯,按下18楼。
“叮。”
18楼到了。
电梯门开,眼前是一条长廊,地面是浅金色大理石,墙上挂着装裱精美的风景画,空气里有淡淡的、昂贵的香薰气息,与楼下消毒水味混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有着天壤之别。
护士站里坐着两个年轻护士,制服熨烫得笔挺,妆容精致,正低头轻声交谈。
看见何子为从电梯出来,其中一人抬头,礼貌而警惕地问:
“您好,请问你是几号床家属?”
何子为顿了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不是任何人的家属,他只是个试图混进来的陌生人。
“探病。”他说,“李建国的病房。”
他随口编了个名字。
护士低头查了一下电脑,抬头时眼神更警惕了:“18楼没有姓李的病人。先生,请问您到底找谁?”
何子为沉默一秒,转身走回电梯。
身后隐约传来护士的低语:“……不像有钱人……可能是推销的……”
电梯门合上。
何子为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17、16、15……
他忽然笑了一下。
是啊,他穿的是优衣库打折T恤,脚上是穿的是百来块钱的运动鞋,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品牌的东西,在这种地方,他连被当成潜在客户的资格都没有。
第一天,无功而返。
第二天,他没有再去VIP区。
他换了个思路——普通住院部,肿瘤科、心血管科、骨科,人满为患的走廊,加床塞满了过道。他装作等人,在走廊里慢慢走,观察每一个病床前的探视者。
他不找病人,找家属。
那些神情焦虑、衣着考究、手机不离耳、不停接电话安排工作的中年男女。
那些提着昂贵果篮、却对病床上的人无话可说的年轻人,那些独自坐在角落、沉默地看着缴费单的老年人。
他走近过几个。
第一个是心血管科门口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手腕上是亮眼的劳力士,何子为在他抽烟的间隙走近,递上一小瓶定痛水。
“治心绞痛的,起效比硝酸甘油快,没副作用。可以试试。”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诈骗犯。
“滚。”
何子为收回瓶子,走了。
第二个是肿瘤科走廊里一个憔悴的中年女人,她丈夫是肺癌晚期。
何子为说,他有种中药提取物,能缓解疼痛、改善食欲。
女人听了,眼睛亮了一瞬,随即黯淡。
“多少钱?”
何子为报了一个数,两千块——是他反复斟酌后认为“富人觉得不贵、穷人确实觉得天价”的数字。
女人沉默很久,摇摇头。
“太贵了。我们……已经没钱了。”
何子为看着她手指上那枚磨得发亮的银戒指,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有人当他是骗子,有人犹豫之后拒绝,有人问能不能先试用、有效再给钱——但没有人愿意当场付钱买一个陌生人的“自制中药”。
只有一个老头,在何子为转身时叫住他,说:“小伙子,你这药要真有用,为什么不走正规渠道?进医院、进药店,有批文,有认证,自然有人买。你这样子挨个问,谁敢要啊?”
何子为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老头说得对。但他没有时间,没有资质,没有本钱去走那条正规的路。
他哪来这么多钱去建厂搞审批,他现在就想先赚点快钱,不然的话,哪来的钱继续买药材炼药。
可这些,他能跟谁说?
第二天傍晚,他离开医院时,在门口台阶上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