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三个中年人,都是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一个筑基二层,两个筑基一层,步伐稳当,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是根本不担心前面两个人能跑掉。
老头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少年,声音又急又哑:“集贤贤侄,你快走!我来拦住他们!你只要回到凤鸣城就安全了,快走!不要管我!”
少年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但没有跑。他站在原地看着老头,嘴唇抿着,眼睛红了,但脚底下像是钉了钉子一样,一动不动。
就这耽搁的几息功夫,后面那四个人已经追到了。
老头攥着铁锏,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划。
一道真气从锏身上激射而出,打在离他十米远的地面上,轰的一声,泥土和碎石炸开一片,地上被划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尘土扬起来,在月光底下翻涌。
那四个人脚步顿了一下,在沟前面停下来。
为首的年轻人挑了挑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蒙面筑基二层。
筑基二层的中年人往前走了一步,隔着沟看着老头,声音平平的:“田老头,你又不是陶家人,现在离去,我们不为难你。你一个筑基二层,犯不着为陶家把命搭上。”
姓田的老头把铁锏横在身前,喘了两口气,冷笑了一声:“我田正毅和陶家是多少年的世交?更别说他家有恩于我,要我走,我办不到。你们要杀他,那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我死了,自有我儿子会为我报仇。”
他这话说得硬气,但声音已经在发颤了,嘴角的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滴,攥着铁锏的手指节发白。
站在他身后的少年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哭腔:“田叔,你走吧,别管我了。他们要找的是我,跟你没关系……”
田老头没有回头,只是把铁锏又举高了一寸:“集贤,别说了。你爷爷当年救过我的命,今天我就算把这条老命还在这儿,也不能让他们把你带走。”
田老头攥着铁锏挡在少年前面,喘着粗气。
对面四个人里,那个蒙着面的筑基二层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道被铁锏划出来的沟边上,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了几声:“田老头,你儿子是红雾山的弟子不假,可也就是个外门弟子,现如今也不过炼气期。等他筑基的时候,老子可能都已经筑基六七层了。你以为凭你那两句话就能吓到我?乖乖把那小子交出来,我可能让你死得舒服点。”
田老头眼神一凛。对方对他的底细知道得这么清楚,连他儿子在红雾山做外门弟子都摸得一清二楚,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
他攥着铁锏的手指节发白,嘴角的血丝又往下淌了一截,声音淡淡的:“阁下既然出手了,那就来吧。田某人哪怕不敌,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筑基二层的中年人没再废话,右手一抬,一道剑光从手里劈出来,剑身泛着青白色的寒光,直取田老头面门。
田老头举锏迎上去,铁锏和飞剑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但他身上带着重伤,丹田里的真气散了七八成,这一挡虽然把剑磕开了,自己的虎口却裂得更深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淌,铁锏差点脱手。
对方没给他喘气的机会,飞剑在空中绕了一圈又劈回来。
田老头咬着牙再挡,结果总共交手才半分钟,等对方再次一剑劈来时,这次连人带锏被震得往后倒飞出去,后背撞在一棵树上,树干裂了一圈蛛网纹。
他整个人顺着树干滑下来,嘴里喷出一口血,铁锏被震的脱手掉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趴在地上,只剩喘气的力气。
后面那两个筑基一层同时冲上去,其中一个把陶集贤按倒在地,膝盖顶在他后背上,那个叫集贤的少年挣了两下没挣开,脸被压在泥土里,嘴里还在骂。
另一个筑基一层把田老头从地上拽起来,反剪双手扣在背后,老头疼得闷哼了一声,但没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