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离镇子一里远的地方降下来,给黑风鹰喂了几大块兽肉,把它收进奴仆袋,然后四人步行朝镇子走去。
走到镇上的时候,正好夕阳西斜。金红色的光铺在青石板路面上,把两旁的屋檐和窗棂照得发亮,景色绝美。
街上的行人不多,几个收摊的小贩在卷铺盖,几个老人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聊天,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着跑。
四人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饭馆,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没过多久,老板从后面走出来,五十来岁,胖乎乎的,脸上堆着笑,弯着腰走到桌边道歉:“几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本店不做晚市,今天已经没有新鲜食材了,您看要不明天中午再来?”
何子为愣了一下,站起来带着三女出了门,又找了第二家。
第二家的老板更直接,说厨房已经封火了,连热水都不烧了。
第三家连门都没让进,伙计站在门口摆手说打烊了。
一连走了几家都是如此,整个小镇的饭馆全都关着门,有的连灯都灭了。
最后四人在镇子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家做晚市的。门面很小,只有四张桌子,墙上挂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老板是个瘦老头,六十来岁,脸上皱纹很深,看到四人进来,没有像前面几家那样往外推,只是说了一句:“吃饭可以,但要在戌时吃完。吃完就走,别多留。”
何子为想了想,戌时就是晚上七点到九点这个时间段,现在刚过酉时,还有一个多时辰,吃顿饭够了。他点了点头:“行。”
四人坐下来,老板递上一张手写的菜单。何子为点了五个菜,老板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个红烧肉没有材料了,这个清蒸鱼也没有,这个炒时蔬也没有。只剩下几样,你们换换。”何子为又换了几个,老板才勉强点头去后厨安排。
等老板进了后厨,玉儿把声音压得很低,凑到桌子中间问了一句:“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小镇有问题?”
灵儿点了点头,声音也压着:“肯定有问题。每家饭馆都不做晚市,这家做了还规定时间,吃完就得走。而且你们看外面,天还没全黑,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连个打更的都没有。”
九尾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窗户扫了一眼外面空荡荡的街道,接着说:“绝对是这小镇晚上会发生点什么事。这些人不是不做晚市,是不敢做。不敢待在外面。”
何子为没说话,默默吃着面前那碟炸蚕豆。
蚕豆是他刚才在门口等老板的时候从柜台上顺的,炸得酥脆,咸淡刚好。
他嚼了两颗,目光透过窗户缝往外看,外面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街上的最后几盏灯也灭了。
老板上菜的速度很快,一盘炒肉丝、一碟炸鱼干、一盘炖豆腐、一盘凉拌卤肉片,外加一盆野菜蛋花汤,四碗米饭。菜色简单,味道却实在,几人饿了大半天,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何子为从戒指里摸出几块碎银放在桌上,站起来准备走。
老板从后厨出来,手里还攥着抹布,看了看桌上的碎银,又看了看四人,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几位客官,晚上待在客栈里不要出来。千万记住,不要出来。特别是镇外那条小河边上,千万别去。”
灵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老板,问了一句:“老板,我们是外来人,不懂你们这里的规矩。你们这里晚上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是有妖怪还是有妖兽?”
老板把抹布往肩上一搭,靠在门框上,又叹了一口气:“哎,小姑娘,你们是刚来这里,所以什么都不懂。这里白天啥事没有,一旦过了晚上戌时,街上会有冤魂游荡。运气不好的,还会被抓走。”
九尾接着问:“老板,那为什么不要去镇外的河边?”
老板的声音又低了几分:“那是冤魂聚集的地方。河边阴气重,一到晚上,那些东西全从水里爬上来,聚在河滩上,黑压压一片。你们要是撞上了,想跑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