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缸上方飘着大量的阴气和怨气，灰黑色的雾浓得像墨，一层一层往上翻，顺着他们刚才走过来的通道往外飘。
何子为这才明白，石门口那个阵法不只是防止外人进来，更是防止这些阴气和怨气外泄。
大殿正中间，九个人围成一圈盘腿打坐。他们坐的位置下面刻着一圈一圈的阵纹，纹路从每个人身下往外延伸，连到每一口石缸的底部。何子为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把人伤残之后放在缸里等死，让他们在痛苦和绝望里产生大量的怨气、死气和阴气，等他们死后，这些能量会被阵纹抽取出来，汇聚到阵中央打坐的九个人身上，供他们吸取修炼。这种手段他在玄冥星上见过，邪修用来快速提升修为的邪阵，伤天害理，有伤天和。
他虽然以前也是邪修，但他从未以人命来换修为，他炼的是正儿八经的邪功，不是这些旁门左道。
灵儿和九尾站在他身后，两人脸色都变了，但还能忍住。玉儿跟在他们后面，探出头往大殿里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捂着嘴弯下腰，差点吐出来。
何子为反应快，右手一翻，五面阵旗从戒指里甩出去，分落在他们的四周，一层透明的光罩升起来，把四人罩在里面。光罩隔绝了气味和声音，也把他们的气息挡在里面，外面的人感知不到。
玉儿蹲在光罩里，捂着嘴干呕了好几下，脸色白得像纸。
灵儿蹲下来拍着她的后背，九尾站在光罩边缘，目光盯着大殿里那九个人，拳头攥得咯吱响。
九尾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难怪那饭馆老板让我们晚上不要出门，说会被人抓到地府，我看那些被抓走的人就是被这帮人给抓来炼功的。”
灵儿蹲在地上拍着玉儿的背，玉儿干呕完了，脸色还是白的，但人已经缓过来。灵儿抬起头，看着大殿里那九个人，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老公，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干不出这生儿子没屁眼的事。我今天要宰了他们。”
何子为没有急着动手，先朝大殿里看了一眼。
刚才玉儿干呕的动静让那九个打坐的人有所察觉，其中几个人睁开眼往四周扫了一圈，目光在石缸那边停了几息，又闭上了。他们大概以为是缸里还没死透的人在挣扎，没有在意。
何子为用神识把那九个人重新探了一遍。
九个人里，只有一个是炼气九层，坐在阵纹的正中间，位置最好，吸收的阴气最多，气息最浓；其余八个都是炼气七层到八层，分坐在阵纹的八个方位，每人身下的纹路都连着十几口石缸。
修为最高的才炼气九层，灵儿一个人出手就能轻松杀光。
他朝灵儿点了下头：“这里除了他们九个，没有其他人，他们修为最高的才炼气九层。那个炼气九层的不要杀，留着他给我夺魂，我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儿听完高兴地点了点头，子母剑从戒指里滑出来，握在右手里。
她刚要往前走，何子为先抬手收回了阵旗，五面旗子从地面飞起来落进他掌中，然后他放出了一丝气息。
那九个人正闭着眼打坐，忽然感觉一股陌生的真气波动从大殿入口方向传来，几个人同时睁开眼，朝何子为这边看过来。
看清入口处站着四个人之后，九个人脸色大变，纷纷从地上站起来，有的摸出短刀，有的抽出长剑，有的从腰间拽下铜铃，摆出防御的架势。
那个炼气九层的中年男人站在阵纹中间，个子不高但体格壮实，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短褂，脸色阴沉地盯着何子为四人。
他身后那八个人也站成一排，兵器在手，目光在何子为和灵儿身上来回扫。他们感知不到何子为的修为，但刚才那股气息让他们心里发毛，谁也不敢先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