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靠在气泡内壁上，接过话补了一句：“我们本来想跟着进去看看，但那道石门上的阵法我跟灵儿都试过了，打不开。硬来又怕打草惊蛇，所以就在这里等着，看看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何子为走到气泡边缘，隔着薄膜看了看那道石门。阵法的纹路他刚才在水里已经扫过一遍，结构简单得很，就是一层密封加感知的复合阵，用来防止外人发现和进入。这种阵法他在玄冥星上闭着眼睛都能拆，但九尾和灵儿平时没怎么练过，打不开也正常。
他转回头，看着灵儿，笑了笑：“这垃圾阵法有什么难的？平时让你们好好学习，你们不听。你看，到了关键时候就不会了。”
灵儿听完嘴巴嘟起来，拉住他的手臂使劲摇：“谁说我们没学？我们学了！只是还没有融会贯通嘛！你再给我们点时间，肯定能打开。”
九尾在旁边也点了点头，脸上有点挂不住：“这个阵法确实没练过，你又不教我们。”
何子为被两人一左一右夹着，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回去再说。现在先看看这些人到底在下面干什么。”
何子为用神识把潭底附近扫了一遍，方圆几里之内没有其他气息，刚才进去的那三个人也没有出来，暂时也不会有人来。
他朝三女点了下头，走出阵法。
灵儿、九尾和玉儿跟在后面，九尾随手一招，五面阵旗从水底飞起来，落进她掌心里，气泡消散，水重新涌进去。
四人贴着潭底朝石门方向走，水里的阴气比上面浓了好几倍，像是泡在墨汁里，视线只能看出几步远。
到了石门前，何子为停下来看了看。阵法纹路他刚才已经扫清楚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封禁阵，阵眼嵌在山壁里，只要打破阵眼就能开。但打破阵眼会惊动里面的人，他不想打草惊蛇。
于是他抬起右手，凝出一团真火，火焰在水里照样烧得起来，颜色从暗红变成亮白，按在石门阵法的中心。
火焰烧进去，暗绿色的光纹一层一层被烧穿，像纸被火舔过一样卷曲、发黑、剥落。不到十几息，阵法被烧穿了一个洞，裂纹向四周蔓延，最后整层阵法碎成光点消散在水里。
何子为伸手推了一下石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里打开。
四人侧身钻进去，石门在身后自动合拢，阵法过一会儿也自行恢复了，从外面看跟原来一模一样，就算有人来也看不出被动过。
因为有阵法的缘故，通道里没有水，但很潮，两壁挂着水珠，脚下的石板滑腻腻的。四人沿着通道往里走，越走越深，比潭底还要低。
走了十几分钟，通道忽然拐了个弯开始往上，坡度不大，但一直在升。又走了几分钟，通道里的积水彻底没了，空气变得干燥起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味。
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地面是暗红色的，踩上去软中带硬，像是某种液体干涸之后结成的壳。
再往前走了一段，溶洞深处出现了一座大殿的轮廓——一座三头六臂的神像立在正中，相貌凶神恶煞，六只手臂各持不同的法器，三张脸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狰狞。
大殿里摆着上百口大石缸，每口有十平方大小，差不多有一人高，缸口敞着。
何子为走近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每个缸里都泡着尸体，至少二三十人，满满一缸血水，尸体全部被刺瞎了眼睛，砍掉了手脚，伤口处的血已经流干了，皮肉翻卷着，泡在暗红色的水里。有些缸里的人还没死透，身体还在微微挣扎，嘴巴张着，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啊啊地叫。
地上散落着腐烂的手脚和碎肉，血水从缸沿溢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细流。上百口石缸，两三千人，整个大殿就是一片人间炼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