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带着九尾和灵儿排在队伍中间,陶集贤就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回头朝他招了招手。
洞口外面站着各家的长辈,陶万山、孙家的一位筑基五层的老者、商家的一位长老,还有几个何子为叫不出名字的,都站在石堆旁边看着。
进去的人走完一个,他们就数一个,等最后一个人进了洞,陶万山把玉牌从凹槽里拔出来,石堆又自动滚回去,把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洞里面很黑,何子为刚进去的时候眼睛还没适应,只能听到前面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十几步,前面的空间忽然开阔了,头顶的岩壁上嵌着一些发光的石头,零零散散地亮着,像夜空里的星星。
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了干硬的土路,两边的石壁也宽阔了许多。
队伍在洞里慢慢往前走,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一两声咳嗽。
这时候前面的陶集贤也慢了下来,等到何子为他们走上来后再一起走。
何子为侧过头低声问陶集贤:“这洞有多长?”
陶集贤也压着声音回了一句:“不长,走半盏茶的功夫就出去了。出去之后就是凤鸣谷里头的秘境了。”
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前面果然有亮光透进来。
洞口越走越宽,最后一步迈出去,所有人站在了一片山坡上,眼前豁然开朗。
入眼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山林,树长得又高又密,树冠一层叠着一层,把天遮了大半。
底下的灌木和藤蔓疯长,叶子肥厚得跟巴掌似的,踩上去能没过小腿。
最扎眼的是那些树干——好几棵大树的树干上卡着白森森的骨头,有肋骨、有腿骨,还有半颗骷髅嵌在树皮里,树皮从骨头两边长过去,把骨头包得严严实实,像是骨头本来就是树的一部分。
何子为看了一眼,心里明白——这些树是长在尸体上的,把人吃了,骨头留在树干里头了。
从洞里出来的各家族队伍在坡地上聚了一小会儿,很快就散开了。
有的家族结伴往东走,有的往西走,有的几个人一伙钻进了林子,有的单枪匹马闪身进了山林。
何子为跟陶集贤和陶集明告了别,带着九尾和灵儿随便挑了个方向,往南边的林子里走去。
何子为把神识铺开,想探探周围的情况,结果发现神识在这里被压得厉害。
平时铺出去能覆盖好几里地,在这儿最远只能探到五六百米,再往外就模糊了。他侧过头问九尾和灵儿:“你们的神识能探多远?”
九尾试了试,摇了摇头:“二三十米,再远就什么都摸不着了。”
灵儿也点了点头,说自己的也差不多。
三人一路往南走,林子密的地方得侧着身子挤过去,藤蔓缠得人迈不开步。
走了一路也没碰上什么危险,烟魂兽没见着,别的妖兽也没出现,但也没碰上什么好东西。
地上偶尔能看到一两件破损的法器,有的断成两截,有的锈得只剩个形状,何子为捡起来看一眼就扔了,都是些下等货,白占地方。
走了半天,到了一处山坳里,三面环着矮坡,中间一小块平地,阳光从坡顶上照下来,正打在一片草丛上。
何子为一眼就看到了草丛里那几株紫红色的花——鸡血兰,花瓣细长,颜色红得发紫,花心里带着一道金线。
他蹲下来看了看,根茎粗壮,年份不短,至少长了三四十年。这东西是炼制爆灵丹的主药,年份越高爆灵效果越好。
他伸手把一株鸡血兰连根拔了,收进玉盒里揣好。
刚想继续采摘旁边的几株鸡血兰,耳朵里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从山坳北边的坡顶上传下来,又重又急,像是一大群什么东西在跑。
三人同时抬头,往坡顶上看过去——好家伙,密密麻麻一片,从坡顶一直铺到半坡,全是跟成年东北虎差不多大小的异兽,四条腿跑起来带起一溜灰土,表皮上飘着一层灰白色的烟雾,远远看过去像是一群活着的烟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