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集明愣了一下,随即赞叹了一声:“四十岁就突破到筑基境,这放在哪里都是天才了。何兄弟是九山哪一山的弟子?”
何子为摇了摇头:“散修。不是九山的人。”
陶集明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表情变了一下,放下杯子又追问了一句:“散修?那你师父一定很厉害吧?没有名师指点,四十岁能修到筑基,天界都找不出几个来。哪怕是九山的人,四十岁之前筑基的也不多。”
何子为笑了笑,没接话。
陶集明见他不愿意多说,也没再追问,端起酒杯敬了一杯,转而聊起了城里的一些琐事。
陶集秀坐在陶集贤旁边,目光时不时往何子为这边飘。一开始还端着架子,低头夹菜喝茶,后来喝了两杯酒,脸上浮起一层红晕,看何子为的眼神就有点收不住了,托着腮帮子盯着他看,何子为跟她说话的时候她还会脸红一下,拿筷子拨弄碗里的菜,半天没夹起来。
这顿午饭吃得久,边吃边聊,从凤鸣城的布局聊到秘境里的事,又聊到陶集贤小时候的糗事。
陶集明是个话多的,酒量也好,跟何子为碰了好几杯,越聊越热络。
陶集秀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声音软软的,每次何子为看过来她就低头。
吃了整整两个时辰,桌上的菜换了两轮,酒壶空了三把,何子为才起身告辞,说明天再来看消息。
陶集明、陶集秀和陶集贤三兄妹把何子为送到院门口。
陶集明拍了拍何子为的肩膀:“何兄弟,明天要是有空,再来喝两杯。”
陶集秀站在哥哥旁边,看了何子为一眼,小声说了一句“何公子慢走”,脸又红了一下。
何子为出了陶府大门,沿着长街往租的院子方向走。走出一段路,他脚步没变,但神识已经扫到了——身后几十步远的地方,有个人影从陶府侧面的巷口闪出来,不远不近地吊着。
那人修为不高,炼气五六层的样子,穿了一件不起眼的灰布短衫,走路缩着肩膀,尽量贴着墙根走。
何子为走快他也走快,何子为放慢他也放慢,拐弯的时候还知道借墙角遮一下身形。
何子为没回头,嘴角弯了一下,步子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走。
何子为沿着长街走了一段,忽然拐进旁边一条巷子。
巷子窄,两边都是住户的后墙,岔路多。他左穿右插,一会儿往东拐,一会儿往西绕,脚步不快不慢,但拐弯拐得勤。后面那人跟了几条巷子就晕了头,何子为拐过一个墙角,闪身贴在一扇门板后面站了几息,听着脚步声从巷口跑过去,越跑越远,何子为才从门板后面出来,拐上另一条路回了院子。
推门进去,六女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等他。
灵儿第一个站起来:“怎么样?陶家答应了没有?”
何子为在石凳上坐下来,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陶万山说要考虑一天,明天给答复。不过应该会答应。他给别人的名额才十万灵石一个,我出五倍,他没理由拒绝。”
万妮达在旁边剥着花生,接了一句:“那要是他不答应呢?”
何子为笑了笑:“不答应再说。五十万一个名额,三个就是一百五十万,加上秘境里找到的东西全归他,这买卖他要是还嫌不够,那就太贪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何子为又去了陶府。
门房这回认得他了,点头哈腰把他请进去,带到昨天那间待客厅,然后跑去通报陶集贤。
何子为在厅里坐了不到片刻,陶集贤就急急忙忙走进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汗,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跑过来的。
何子为看他那副样子,问了一句:“怎么了?你爷爷没答应?”
陶集贤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两口,放下杯子喘了口气:“答应了,本来都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