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他们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剩下三个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哈利先开了口：“……走吧。”
三个人沿着那条越来越窄的小路往前走，谁也没说话。
唯一的声音是脚下枯叶和碎枝被踩断的“咔嚓”声，偶尔从林梢传来一声不知名鸟类的低鸣，又迅速被夜风吹散。
银色的血迹在稀疏的月光下越来越密。就在这时，前方的树丛后面传来一阵声音。
“嘶。”
哈利猛地捂住了额头。
“波特，你什么毛病？！”德拉科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艾薇问他。
“伤疤……”哈利咬着牙。
他话没说完，树丛那边传来一声响动。
艾薇的视线从哈利身上移开，重新将魔杖对准前方，拨开了前面的树丛。
看清眼前的场景后，艾薇的呼吸骤停。
一个人形的东西正蜷伏在独角兽的尸体旁，银色的血液从它嘴边滴落下来，暗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一闪。
那东西抬起头，对上三人的视线。
“啊！！！”
德拉科猛地转身逃跑。
“砰！”
艾薇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德拉科撞得向后一仰，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白茫茫的光。
紧接着，一股热流从眉骨上方淌下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按，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黏腻。
“马尔福！你这个白痴！！！”
没有回应。
德拉科已经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来时的树丛，迅速被黑暗吞没了。
牙牙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追了上去，把艾薇和哈利留在了原地。
那个黑影从独角兽尸体旁缓缓抬起身。
哈利没有跑。
他也动不了。伤疤的剧痛压得他弯下了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魔杖。
那东西朝他们走近，银色的血从它嘴角滴落，落在枯叶上，发出极轻微的“嗒”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马蹄声，急促而有力，从林间那条小路的深处疾驰而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树影中冲出，长着人形的上半身和骏马的下半身。
他停在艾薇和哈利面前，扬起前蹄，朝那东西发出一声嘶鸣。
那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缓慢地向后退去，重新隐入了树影之中。
马蹄声的主人转过身来。
“我叫费伦泽，你们没事吧？”他问道。
“谢谢你。”哈利喘着气说，“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非常可怕的东西。”费伦泽说，“独角兽的血可以维持生命，哪怕那个人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可是杀死这样纯洁无辜的生灵，是一桩极恶的罪行。你得到的只能是一种半生半死、受到诅咒的生命。”
“伏地魔。”哈利说。
费伦泽打了一个寒颤。
“你知道这个名字，哈利·波特？”
“我听海格说过。”哈利回答，“他就是在找魔法石，想恢复完整的身体，对不对？他喝独角兽的血，勉强活着，等着拿到石头。”
费伦泽低头看了一眼独角兽的尸体，又抬起眼睛，目光在哈利和艾薇之间短暂地停了一下。
“森林里不安全。”他说，“我送你们回到小路上。”
艾薇没说话，用手背擦了一下眉角。
血还在流，但不多，已经在冷风里变得黏稠。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一半是因为血淌进了眼角，一半是因为刚才被撞得眼前发黑。
“你受伤了？”费伦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哈利闻言转过头，这才发现艾薇眉角上的伤口，微微瞪大了眼睛。
“我没事。”艾薇说。
马人看了看他们来时的方向，那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你们可以扶着我，走这边。”
他微微侧过身，示意艾薇拉住他的手臂。艾薇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抓住了他。
哈利跟在旁边，神色仍然紧绷，时不时回头朝树丛深处看。
他们走出那片最密的树丛时，头顶的月光终于完整地洒了下来。
“从这条路往前走，很快就会回到你们出发的空地上。”费伦泽松开手，停下了脚步。
“谢谢。”艾薇说。
费伦泽朝他们点了一下头，转身朝禁林更深处走去，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他们刚走到空地边缘，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乱晃的魔杖光。
海格、赫敏和纳威从另一条路上赶了回来，身后还跟着脸色煞白的德拉科。
“你们没事吧！”海格大步冲过来，眼睛在哈利和艾薇身上来回扫，“马人找到我了，说你们在前面——天哪，艾薇，你脸上全是血！”
“我没事。”艾薇说。
赫敏已经小跑到她面前，用魔杖对着艾薇的半边脸施了一个清理一新。
海格蹲下来，借着魔杖的光仔细看了看她的伤口，然后松了一口气：“还好，口子不深，但明天得去医疗翼让庞弗雷夫人看看，别留疤。”
“……好。”
海格直起身，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行了，回去吧，今晚就到这儿。”
回去的时候，费尔奇已经等在门厅里了。他提着一盏灯，看到他们的模样，嘴角隐约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看这样子，在森林里过得不错？”
“他们可以回去睡觉了，费尔奇。”海格说。
费尔奇哼了一声。
海格没有多留，朝他们点了一下头，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格兰芬多们的寝室在塔楼方向，赫敏走之前担忧地看了艾薇一眼。
艾薇朝她点了点头，转过身，看见德拉科还站在那里，好像在看自己的鞋尖，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走了。”
艾薇提醒道。
德拉科这才回过神来，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通往地窖的石阶。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德拉科的目光落在艾薇后脑勺上，好几次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快到公共休息室入口时，德拉科终于开口了。
“……陈。”
艾薇停下脚步。
“你额头上那个伤口……”
“我说了没事。”
“哦。”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段空白的沉默。
德拉科站在三步之外，鞋尖在地上蹭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
“……”
“我是说，”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我当时、当时没看清前面有人，我就是被那个东西吓到了，所以才——”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德拉科一噎，闭上了嘴。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也没想把你一个人丢在那儿。”
“不是一个人，还有波特。”
“……”
德拉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