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杯带来的热度只持续了不到两天,就被行李打包和暑假计划淹没了。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到处是摊开的课本、半满的皮箱和被人遗忘的围巾。
级长不得不反复提醒大家把东西收拾干净,否则家养小精灵会“很乐意替你收走,但别指望再拿回来”。
第二天一早,霍格沃茨特快停在站台边,汽笛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拉得又长又响。
学生们推着行李箱涌向列车,箱子滚过石头地面的声音混杂在道别声和猫头鹰的扑翅声中。
艾薇把自己的箱子拖上车,沿着走廊往车厢深处走。过好几节,终于找到一间空的。
她推开门,把行李箱塞进头顶的行李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抽出一本没看完的书。
“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一间空的——呃?”
贾斯廷·芬列里探进半个身子,看到艾薇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
“艾薇!”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生是赫奇帕奇的一年级生,艾薇在课上见过,好像是叫厄尼·麦克米兰;女生也穿着赫奇帕奇的校袍,圆脸,浅金色头发,正朝包厢里探了探头。
“厄尼·麦克米兰和汉娜·艾博,他们都是我在赫奇帕奇的朋友。”贾斯廷侧身让了让。
“你好。”汉娜朝艾薇笑了一下,带着点不好意思,“如果这里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再去别处看看。”
“没事,坐吧。”艾薇说。
“谢谢。”
三个人鱼贯而入。
贾斯廷一屁股坐在艾薇对面的座位上,把书包往脚边一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能坐下了。刚才那几节车厢挤得跟罐头似的,我还看到一个包厢里居然挤了八个格兰芬多。”
厄尼在贾斯廷旁边坐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看上去是个相当讲究的人:“那是因为格兰芬多那边有人把行李卡在走廊上了,堵了大半截车厢。我经过的时候差点被一个皮箱绊倒。”
“谁?”贾斯廷问。
“韦斯莱家的那对红头发双胞胎,他们正指挥两个行李箱自己往前走,结果有一个转弯的时候没转过去,直接卡在过道里了。”
贾斯廷笑出声来:“那后来呢?”
“后来他后面的那个高个子女生骂了他一句,一脚把箱子踹正了。”
“那一定是他女朋友。”
“他好像没有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他有女朋友,他不会在那种时候喊‘我的箱子!’。”厄尼一本正经地说。
贾斯廷笑了一声:“这倒是。”
汉娜在旁边听着,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艾薇没有参与讨论,她听着对面三个赫奇帕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目光偶尔掠过窗外迅速后退的田野。
“对了,艾薇,”贾斯廷忽然转向她,“你假期有什么计划吗?”
“回家。”
“……”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
“呃,好、好吧,有趣的计划……”贾斯廷道,“……我爸妈说要带我去苏格兰北部度假,自从知道我上了魔法学校,我爸就对所有可能和魔法有关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那挺好的。”艾薇说。
“我家里人打算去法国南部待两周。”厄尼说。
“法国南部?”贾斯廷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会不会顺便去那边的魔法集市?”
“也许吧,如果时间允许的话。”
“那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魔法把戏。”
“行,我记住了。”
窗外的风景从苏格兰的丘陵逐渐变成了英格兰的城镇,天色也开始暗下来了。
列车在一片喧嚣中缓缓停靠国王十字车站。
和贾斯廷他们告过别后,艾薇提着箱子走下火车,穿过涌向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巫师家庭和拖着行李的学生。
突然,她感受到一股视线。
艾薇抬起头。
一个男人站在柱子旁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她确定自己没见过他,但那张脸上有一种让莫名的熟悉感。
“父亲。”
西奥多·诺特正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拉着行李箱,朝那个男人的方向走去。
那个男人终于移开了视线。
“……”
艾薇站在原地,看着诺特先生接过西奥多递来的箱子,两个人一起朝车站出口走去。
“诶,看谁呢?”
一条胳膊从身后伸过来,毫不客气地挂在了艾薇脖子上,把她整个人往下压了半寸。
艾薇连头都没回,手肘已经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顶。
“嗷!”
陈屿夸张地嚎了一嗓子,手臂却没收回去,反而更用力地圈住她的脖子,整个人半挂在她身上,像只没骨头的树懒。
“没谁。”艾薇说。
“没谁?”陈屿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是不是你同学?叫什么名字?”
艾薇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再不松手,我就让你在车站里躺下。”
“你不敢,这么多人看着呢。”
艾薇屈起手肘,精准地抵住他肋骨下方,稍微用了点力。
“啊!别别别,松,我松!”
陈屿刷地一下收回胳膊,捂着肋下往后跳开两步。
艾薇不再理他,重新握紧行李箱拉杆,朝出站口走去。
陈屿在后面龇牙咧嘴地揉了两下,又快步追上来,顺手去拿她的行李箱。
“那男的到底是谁啊?”
“西奥多·诺特。”
“哦~西奥多·诺特。”陈屿夸张地重复了一遍,故意把每个字音都拖长,“名字还挺好听。他家里什么来头?巫师世家?”
“对。”
“那你们熟吗?”
“不熟。”
“不熟你看人家干什么?”
“我没看他。”
“骗鬼。你刚才站那儿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你中了什么咒,结果一抬头就是在看那个什么西奥多·诺特。”
艾薇没再回答,因为她已经看见了站在出站口外的单梅和陈竹。
陈屿还在旁边絮絮叨叨:“我跟你说,你哥我火眼金睛,这种男生一看就是那种不爱说话但是心思很重的类型,你别看他长得斯文,这种最危险……”
“陈屿。”艾薇说。
“嗯?”
“我今晚可以在你头发上试试新学的咒语。”
陈屿瞬间闭嘴,快走两步,把箱子塞进后备箱,然后毕恭毕敬地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艾薇小姐,请上车。”
艾薇弯腰坐进去,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
单梅从后视镜里看见兄妹俩斗嘴,笑着摇了摇头。
车子缓缓驶出国王十字车站,汇入伦敦夏夜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