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很短促的、明显是试图憋住但没完全憋住的笑声。
艾薇僵了一瞬，缓缓转过头。
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站在几步之外。她穿着拉文克劳的校袍，眼睛弯成两道温柔的弧线。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连忙摆手，“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只是路过……你在做什么？”
艾薇脸上的热度开始升高。
“……练习。”
“练习什么？”
“飞行。”
女孩的目光从艾薇脸上移到扫帚上，又移回来，露出了一个坦诚的笑。
“我叫秋·张。”女孩朝她伸出右手，“拉文克劳二年级——我刚才真的不是有意笑你的。”
艾薇看了她的手一眼，犹豫了一瞬，还是握了上去。
“艾薇·陈，斯莱特林一年级。”
秋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陈？你是华裔？”
“算是。”
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你要不要我教你？”
艾薇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是专业球员，但我去年上过一年的飞行课，至少……”秋歪了一下头，“……至少得到过霍琦夫人的认可。”
艾薇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其实有点想拒绝。
不是因为秋的态度不好，而是因为如果有人在旁边看着，她就更难掩盖自己真正的短板了——艾薇其实恐高。
但秋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把那把扫帚从地上拾了起来。
“你刚才那个方法是从哪本书里看来的？”秋问。
“《飞天扫帚：从入门到精通》。”
“速成那本？”
“对。”
秋笑了一下：“你信不信，那本书的作者自己就是个不会飞的巫师？”
“……”
艾薇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扫帚。
“先别急着用那些奇怪的方法。”秋说，“你握的位置太靠前了，重心会全压在前面，扫帚一离地就会往前栽。”
艾薇顺着她指的位置调整了一下手。
“好，现在试试，什么都别想，先离地半米就好。”
艾薇跨上扫帚，脚尖轻轻一蹬。
扫帚微微浮起来一点，晃了晃，又落了回去。
秋摇摇头：“你全身都绷得紧紧的，扫帚会跟着你的身体一起发紧。你得让它感觉到你是放松的。”
艾薇咬了咬牙，再次蹬地。
这次扫帚升到了和她头顶差不多的高度，但不过两三秒，就斜斜地栽向一边。
“这样吧。”秋说，“我带你飞一圈，你坐在我后面，先感受一下扫帚在空中的状态。”
艾薇抬眼看向她，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抗拒。
“……不用了。”她说。
“就一圈，而且不会飞太高。”秋的语气轻快而温和，“你放心，我技术还不错。”
不等艾薇再说什么，秋已经跨上了自己的扫帚。
那是一把比学校教学扫帚干净得多的扫帚，造型轻巧，尾部顺滑，像是家里带来的。
“上来吧。”秋侧过脸看她，安静地等在那里，脸上还挂着一点点鼓励的笑。
不会摔死，不会摔死。
只是离地一点点。
艾薇心想。
“陈？”秋轻轻叫了她一声。
艾薇调整了一下呼吸，僵硬地迈出一步，跨上了秋的扫帚。
秋微微侧头：“手扶住我的腰，坐稳。”
“……好。”
她的手搭上秋的腰侧。
“走了哦。”秋轻声说。
扫帚稳稳地升了起来。
风从地面卷上来，像一只手从下面托起扫帚，也托起艾薇悬在半空的身体。
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下。
秋没有飞很高。
大约八九英尺，像她承诺的那样，离地并不远。
但艾薇觉得地面已经变得很遥远。
“感觉怎么样？”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
艾薇攥着秋校袍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秋让扫帚缓缓转了一个小弯，沿着球场外沿滑行。
风把两个女孩的头发向后吹起，暮色正从城堡边缘一点点压下来。
秋没有飞很久。
她们沿着球场外沿绕了小半圈，便缓缓降低高度，最后稳稳地停在离地面半尺高的地方。
“可以睁眼了。”秋说。
艾薇猛地睁开眼。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把眼睛闭上的。
“你还好吗？”秋侧过头。
“……还好。”
艾薇从扫帚上下来，脚踩到草地的那一刻，膝盖软了一下，但很快绷住了。
她转身看向秋，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两个字：
“谢谢。”
“不客气。”秋笑起来。
“不过……”她歪了歪头，目光认真了一些，“你恐高，对吧？”
艾薇僵住了。
“不……”
“没关系，这没什么好丢人的。”秋说，“我姨妈以前也恐高，后来练了两年魁地奇，现在能在扫帚上倒立。”
艾薇沉默了两秒：“……你姨妈是个狠人。”
秋笑出了声：“我也这么觉得。”
——
德拉科最近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
他不再像前一阵子那样动不动就阴沉着脸，反而总带着一种“我知道些什么，但我不说”的神情，在公共休息室里晃来晃去。
潘西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只说：“你们等着看就是了。”
布雷斯猜测他是不是又跟哪个人打了赌，德拉科“啧”了一声，说这次不是打赌，是有人要倒大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