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霍格沃茨的假期接近尾声。
艾薇提前一天回到学校,走廊里几乎没有人,只有画像在她经过时睁开一只眼睛又合上。
推开公共休息室石门时,壁炉里的火正烧得噼啪作响。
她原本以为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人,但布雷斯正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势瘫在深绿色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杂志。
他听到石门开合的声响,目光从杂志上方移过来,对上艾薇的视线,挑了一下眉。
“你回来得这么早?”
“你不也是。”
“我根本没回去。”布雷斯把杂志合上,随手丢到茶几上,“有什么好回的。”
艾薇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布雷斯似乎也没打算展开,只是换了个姿势。
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黑湖深处,一只巨怪缓缓游过,影子在水光中拉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第二天早上礼堂里终于热闹起来。
学生们从各自的长途旅行中返回,餐桌上的话题五花八门:有人吹嘘自己收到了多少礼物,有人抱怨火车上遇到了一群打喷嚏的猫头鹰,还有人讨论新学期的课程表。
艾薇走进礼堂时,斯莱特林长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几分钟后,德拉科也到了。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后照例跟着克拉布和高尔。
“你们绝对猜不到。”德拉科一边坐下,一边把手里的信封往桌上一拍,“我爸爸答应我了,只要我今年的成绩不掉出前五,他就给我买一把光轮2000。”
“你又不是魁地奇队的。”达芙妮提醒道。
“明年就是了。”德拉科扬起下巴。
“哦,我拭目以待。”达芙妮连眼皮都没抬。
潘西出人意料地没有帮德拉科说话,只是用叉子轻轻戳着盘子里的一块西瓜。
——
新学期的第一节课是草药课,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一起上。
斯普劳特教授站在温室中央,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看向她。
“今天的内容是给毒触手修剪根须。毒触手的根须在冬天会进入半休眠状态,但仍然有攻击性。你们需要一个人扶住根茎,另一个人负责修剪,然后用喷壶持续喷洒镇静剂。记住,动作要轻,不要惊动它。”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一定要小心,如果被它的藤蔓缠住,会很麻烦。”
话音落下,温室里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艾薇站在操作台前,看着那盆已经微微扭动起来的毒触手。
开学以来的每一节草药课,她都是一个人。翻土、换盆、摘取成熟叶片、清理腐烂根须,都是自己完成。
斯普劳特教授起初不放心,总在她旁边转来转去,但后来发现她自己也能做得很好,就不再坚持给她塞人。
但这次不一样。
毒触手的藤蔓不是死物,稍微惊动,便会暴起。
她再快,也只有两只手。
“好了,按上学期的小组,各自到操作台前准备!”斯普劳特教授拍了拍手,又忽然想起什么,目光投向艾薇,“陈小姐,你过来一下。”
艾薇走过去。
“今天这个任务,你一个人确实做不来。找个人吧,和谁一组都行。实在不行我直接帮你分配一组。”
“……”
艾薇站在原地,停顿了一秒。
“陈。”
潘西这时抱着胳膊走了过来。
“我和德拉科可以勉强和你一组。”
她顿了顿,又飞快补了一句:“别误会,我只是看你成绩还算过得去,至少不会拖我们后腿。”
“喂!潘西,你在说什么?”后面德拉科表情像吃了粑粑。
“既然这么勉强,那还是让她和我们一组吧。”
布雷斯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我和西奥多正好还缺一个,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潘西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布雷斯,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布雷斯耸了耸肩,“你不是说勉强吗?我这个人最见不得别人勉强。”
“你——”
潘西气得噎了一下,胸口明显起伏了两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重新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布雷斯,西奥多的草药学成绩比某些只会说漂亮话的人强十倍,你有他做搭档还不够吗?非得跑过来抢人?”
布雷斯偏了偏头,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奥~,你的意思是德拉科的草药学成绩不够好?还是说你在暗示德拉科拖你后腿?潘西,你这样说话,德拉科会伤心的。”
德拉科的表情从“吃了粑粑”变成了“你再说一遍试试”。
潘西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艾薇站在原地看着这三个人吵成一团,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她收回目光,转过头,看了西奥多一眼。西奥多也正好抬起视线,两双眼睛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对上。
艾薇走回自己的操作台,拿起修剪刀。
两人没有多余的交流,开始动手,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那一瞬间,正吵到一半的几人突然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干得不错。”斯普劳特教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后,弯下腰检查了一下根茎的切口和土壤状态,满意地点点头。
“很标准,陈小姐,诺特先生,斯莱特林加五分。”
然后她转过头来,朝三个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温和地提醒道:“帕金森小姐,马尔福先生,扎比尼先生,你们三个人的毒触手还没开始修剪。”
潘西、德拉科和布雷斯同时僵住了。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斯普劳特教授已经转过身,朝下一张操作台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