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之前，西弗勒斯·斯内普走进了教室。
所有窃窃私语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斯内普站定在讲台前，漆黑的眼睛缓缓扫过全班。
“你们到这里来，是为了学习这门精密的科学和严格的工艺。我不指望你们能真正理解魔药的魅力，大多数人都是蠢货，只会挥挥魔杖，以为魔法就是念几句咒语。”
教室里没人敢动。
“波特。”斯内普突然开口。
哈利猛地抬起头。
“告诉我，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和艾草浸液混合在一起，会得到什么？”
哈利愣住了。
赫敏的胳膊像弹簧一样直直举了起来。
“我不知道，先生。”哈利说。
斯内普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看来名声并不能代替脑子，不是吗？再问一个，波特，牛黄是从哪里找到的？”
赫敏的手举得更高了。
“我不知道，先生。”
“第三次机会，波特，”斯内普教授冷冷地说，“告诉我，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赫敏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我不知道，先生。但赫敏似乎知道答案，您为什么不问她呢？”
“你想用顶撞我来表示自己很有胆量吗？由于波特先生的傲慢，格兰芬多扣五分。”
他顿了顿，目光从哈利那里移开，落到了赫敏脸上。
“把手放下，你这个傻丫头。”
赫敏僵了一下，慢慢把手放回桌面，抿紧了嘴唇。
教室里响起几声极其轻微的、来自斯莱特林方向的低笑。
“让我来告诉你答案，波特。水仙根粉末和艾草浸液混合，可以得到一剂强效的安眠药，也就是活地狱汤剂；牛黄，从羊的胃里取出，是多种毒物的强力解药；至于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它们是同一种植物，也叫附子；没脑子的人至少该学会在课前翻翻书。”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全班。
“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些记下来？”
教室里响起一片稀里哗啦翻书包、抽羽毛笔的声音。
过了一会，斯内普转身走回讲台。
“现在按照黑板上的步骤开始配制药剂，两人一组。”
斯莱特林那边，德拉科和潘西组合在一起，动作自然地摆弄着坩埚和天平，克拉布和高尔则互相瞪着对方，显然谁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这明明就是针对哈利。”赫敏一边给荨麻称重，一边小声说。
艾薇没接话，把蛇牙粉末均匀地撒进沸腾的液体里。
药水发出一阵轻微的嘶嘶声，颜色从浑浊的灰绿变成清透的蓝。
课堂进行到一半，一个响亮的爆裂声从格兰芬多那侧传来。
西莫·斐尼甘的坩埚炸了。
药水泼了一桌，几个学生尖叫着跳开。
“白痴！”斯内普大步走过去，一挥魔杖清理了狼藉，“你连最基本的步骤都做不对吗，斐尼甘？格兰芬多扣十分。”
西莫垂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还有你，隆巴顿。”斯内普突然转向纳威，纳威正吓得浑身一抖，“你的药水看起来像泥巴水。你又把顺序搞反了，是不是？格兰芬多再扣五分。”
纳威的脸色白得吓人，手里的搅拌棒“啪”地掉在地上。
“好了，继续。”斯内普回到讲台前，目光扫过斯莱特林一侧，“让我看看，有没有人做出了像样的东西。”
他的脚步在德拉科和潘西的桌子旁停住。
“合格，斯莱特林加五分。”
德拉科微微抬起下巴，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
艾薇沉默地看着自己和赫敏的那锅药剂。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如释重负，开始收拾东西往外走。
“陈。”
潘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每节课都和那个格兰芬多的泥巴种坐在一起，你不觉得这样影响很不好吗？”
艾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影响什么？”
“影响斯莱特林的形象！你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不是格兰芬多的跟班。你知道吗，已经有人在议论你了，说你根本不配待在这个学院。”
“哦。”
艾薇没理会她，拎起包径直从潘西身边走了过去。
赫敏站在教室门口，显然听见了刚才的对话。
她抱着课本，表情有点尴尬。
“艾薇，你不用因为我的关系在斯莱特林难做。”
“不是因为你。”艾薇说，“是她自己闲得慌。”
赫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艾薇往斯莱特林地窖方向走去，正要转过拐角，身侧忽然多了一个人。
“陈。”
达芙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
“潘西说话不好听，但有一点她没完全说错。”
艾薇偏了偏头，等着她的下文。
“在斯莱特林，被孤立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没有人愿意在你背后站队。你不需要和谁做朋友，但最好别让所有人都觉得和你走太近会有麻烦。”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达芙妮叹了口气。
“因为潘西几乎每天和我聊天都会提到你，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艾薇沉默了一瞬。
“那你不应该来找我，你应该去找她，让她别再说我。”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达芙妮语气里难得带上了点真实的不耐烦，“我跟她说，你没必要每句话都冲着陈去，结果她回了我一句，说我不懂……所以相比较而言，你讲道理多了。”
艾薇没有说话。
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这对我们每个人，包括斯莱特林，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是吗？”
达芙妮说完这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加快脚步往地窖入口走去。
艾薇站在原地，看着达芙妮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后。
——
傍晚的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在深绿色的沙发扶手上跳动。
几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坐在靠窗的桌旁写着什么，低年级的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艾薇选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翻开魔药课笔记。
达芙妮的话还在脑子里转。
“借过。”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艾薇抬头，西奥多·诺特正站在沙发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目光落在她伸出去的脚上。
她的腿横在沙发和茶几之间，恰好挡住了他去往对面椅子的路。
“……抱歉。”
艾薇把腿收回来。
西奥多从她面前走过去，在对面那把墨绿色绒面扶手椅上坐下，翻开了一本书。
两人之间隔着茶几，谁也没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