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无声地划过湖面，只有船桨入水的轻微声响。
“呃，嗨。”对面的人试探着打了声招呼。
艾薇抬起头。
对面的男孩愣了一下。
“那个……我是贾斯廷·芬列里，叫我贾斯廷就好。”
贾斯廷·芬列里朝她腼腆地笑了笑。
“艾薇·陈。”
“很高兴认识你，我可以叫你艾薇吗？”
“……可以。”
“艾薇，你父母都会魔法吗？”贾斯廷问，随即又摆摆手，“抱歉，我不知道这么问是不是不太礼貌。我是说，我家没人会魔法，我是第一个。接到信那天，我爸妈还以为是什么整人节目。”
“他们不会魔法。”
贾斯廷闻言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是说，呃，知道有人和我一样，感觉没那么紧张了。”
艾薇点了点头，没说话。
“有点不真实，对吧？”贾斯廷继续说，“我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你真的能相信吗？这一切。”
“能。”
“……”
艾薇在把天聊死这一方面，总是有异于常人的天赋。
船上迎来新一轮的沉默。
“低头！”海格在船队最前方吼道。
所有新生刷刷弯下腰。
小木船穿过湖岸边一丛低垂的柳枝，冰凉的水珠从叶片上滚落。
等再直起身时，城堡豁然呈现在面前。
海格握起拳头，在门上敲了三下。
门向内拉开，一个穿着翠绿色长袍、神情严肃的女巫站在那里。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海格说。
“谢谢你，海格，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麦格教授领着他们穿过大厅走廊，进入一个空房间。
“下面我要把你们带进礼堂，进行分院仪式，在霍格沃茨，你们所属的学院就是你们的家。”
“分院帽会决定你们的归属。”麦格扫视一圈，“现在，排好队，跟我来。”
礼堂比艾薇想象中还要大。
几千根蜡烛悬浮在半空中，照亮了四张学院的长桌。
第一排的学生已经开始惊叹。
艾薇也不由自主仰起头：天花板上没有屋顶，而是一片魔法变幻的夜空。
麦格将一顶又旧又破的帽子放在一只四脚凳上，帽子裂开一道口子。
“现在，我叫到名字的人就上来，把帽子戴在头上。”麦格展开一卷羊皮纸。
第一个人是汉娜·艾博。
片刻后，帽子喊出“赫奇帕奇”，最右边那张桌子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苏珊·博恩斯。”
“赫奇帕奇！”
“泰瑞·布特。”
“拉文克劳！”
一个接一个。
艾薇看着那些紧张的新生们走向那顶帽子，然后被分到了不同的学院。
终于——
“艾薇·陈。”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她听见几个学生在窃窃私语，大概是在猜测这个东亚姓氏从哪里来，又或者为什么长着一张不太像亚洲人的脸。
艾薇朝前走去，坐上四脚凳，把帽子按在头上。
“哈。”一个声音从她脑海中响起来，“不简单。”
艾薇没动。
“很有防备心，是不是？没关系，很多人第一次见我都这样。”
“让我看看……嗯，有趣，一个矛盾的孩子。你温暖又冷漠，慷慨又自私，渴望被接纳，却又做好了随时被抛弃的准备。”
艾薇愣了一下。
这个帽子居然能看透自己的内心。
不过她并不在意分院帽会把自己分到哪里，学院代表不了一个人。
“奥，这样吗？哈哈，你是我今年遇到的为数不多比较沉稳的孩子，大多数人在这一刻都紧张得要命。而你，亲爱的孩子，我想斯莱特林或许会更适合你。”
短暂的沉默后，帽子大声宣布——
“斯莱特林！”
边上的长桌响起稀稀拉拉掌声。
她摘下帽子，走向蛇院的长桌，敏锐地察觉到几道挑剔的目光。
艾薇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嘿，是你。”斜对面的马尔福开口道，“我们之前在车厢见过。”
“艾薇·陈。”
“德拉科·马尔福……陈？亚洲姓氏。你的父母都是巫师吗？”
“不，他们是普通人。”
“……”
德拉科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旁边的潘西在听到这句话后立马垮下脸来。
“麻种怎么可能进斯莱特林？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艾薇并不想理会他们。
但她抓住了一个重点——麻瓜出身的人不能进入斯莱特林。
所以自己的亲生父母可能是巫师？
算了，不重要。
如果他们爱自己，那当时为什么要把自己丢掉？
这时，宾席那边传来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安静，请安静，一年级新生已经分院完毕，在享用晚宴之前，我有几句开学致辞要讲。”
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向了讲台。
……
“笨蛋、哭鼻子、残渣、拧！”
全场响起笑声和掌声。
晚饭结束后，学生们陆续起身离席。
艾薇走在人群中间，听见身后传来两个高年级女生的对话。
“那个一年级的陈？我听说她是麻瓜出身，怎么进的斯莱特林？”
“不知道，可能是分院帽打盹了吧。”
“不应该啊，斯莱特林一向只收纯血统，再不济也是个混血，麻种进来还是头一回……”
声音渐渐远了。
“……”
艾薇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湖底，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巨大的乌贼缓缓游过。
女生寝室被分配在一条长长的石廊两侧。
很不幸的，艾薇被分到了最靠里的一间四人间，和潘西·帕金森、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米莉森·伯斯德同住。
“真不敢相信，”潘西·帕金森坐在对面床上，“我要和一个泥巴种住在一起。”
“潘西。”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轻声提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警告。
艾薇把袍子一件件挂进衣柜，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听出来了泥巴种不是个好词。
“说完了吗？”她开口道。
潘西挑起眉：“怎么，你有意见？”
“有。”
“第一，”艾薇说，“我有名字，叫艾薇·陈；第二，如果你害怕和我住一间房，可以去申请换寝室，我不介意。”
潘西的脸在壁炉光线下迅速涨红了一点。
“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艾薇·陈。”
“你！”
潘西猛地站起来，床柱都被她带得晃了一下。
艾薇没有理他，转头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