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从通风口挤进去，落在一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
房间里很暗，只有壁炉里残余的火光在墙壁上跳动。空气中弥漫着旧皮革、药水和某种她说不清的腥气，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泡在罐子里太久了。
穆迪不在。
艾薇猫在文件堆之间走了两步，爪子踩在一张羊皮纸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潦草字迹，大部分被墨水涂掉了，只剩下几行能看清的：
“……第三间储藏室……需要转移……时间定在……”
后面的字被墨水涂得一团黑，看不出原貌。
她又翻了几张纸。
大部分是教学笔记，关于黑魔法防御术的课程安排，字迹潦草但内容正常。有一张是给邓布利多的便条，内容是申请更换教室里的教学用假人，措辞公文化，看不出任何异常。
艾薇把文件翻回原位，从桌上跳下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办公桌的边缘有一只木箱，箱盖半开着，里面装着十几只小玻璃瓶，瓶子里泡着各种颜色的液体。其中有一只瓶子里的液体是银白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银膜。
她凑近闻了闻。没有味道。
“吱呀。”
门被推开了。
艾薇浑身一僵，立刻伏低身子，缩进文件堆和木箱之间的缝隙里。
穆迪的木腿敲在石砖上，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他关上门，反手插上门闩，然后拖着木腿走到办公桌前，把一只布袋扔在桌上。
布袋口松开，里面滚出几颗黑色的石子。
穆迪没有立刻坐下。他站在桌前，那只魔法假眼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突然定住了。
那只眼睛对准了文件堆和木箱之间的缝隙。
艾薇屏住呼吸。
“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偷看我的文件，原来是一只猫。”
穆迪笑了一声，拖着木腿朝文件堆这边走过来。
艾薇猫的脊背弓了起来，爪子死死扣住桌面，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她知道自己跑不掉。这个距离，这个空间，她连起跳的机会都没有。
但穆迪没有抽出魔杖。
他弯下腰，伸出手，把艾薇从缝隙里提了出来。
“轻的跟羽毛一样。”
他把艾薇放在办公桌上，从抽屉里的一个包装里摸出一小块干肉，放在桌角。
“吃。”
艾薇看着那块干肉，没有动。
穆迪看了她两秒，也不催，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起来。
翻完的文件被随手丢在左手边，压在一只黄铜墨水台下面，旁边还放着一个金属扁酒壶，最前面是一只银质的小盒子，里面是几根颜色不一的羽毛。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猫。”过了一会，穆迪忽然开口道。
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种不太像“疯眼汉穆迪”的语气说着。
“不过是只白猫。后来死了——我父亲杀了它。”
艾薇的尾巴尖动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壁炉里的余烬塌下去一块，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过了一会，穆迪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文件。
“走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他挥了一下魔杖，办公室的门闩自动弹开，门开了一条缝。
艾薇从桌上跳下来，朝门口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穆迪没有抬头，但他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住了。
艾薇钻出门缝，头也不回地跑了。
刚跑出办公室没几步，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尾巴尖蹿上来，顺着脊背一路蔓延到头顶。
艾薇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伏在了走廊的石砖上。银白色的礼服裙摆被压在身下，揉出了一片褶皱。
“……”
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背贴墙壁，左右看了一眼。
走廊空无一人。
艾薇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银白色的礼服在刚才那一连串动作里沾上了不少灰，裙摆的褶子压得乱七八糟。
她伸手拍了拍，拍不掉多少。
算了。
现在更重要的不是裙子。
她靠着墙，把刚才在穆迪办公室里看到和听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文件大部分是正常的教学笔记和便条，唯一可疑的那张羊皮纸上写的“第三间储藏室”“转移”“时间定在”，字迹潦草，后面的内容被墨水涂掉了。
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穆迪是前傲罗，手头有些需要保密的私人文书很正常。那些泡在瓶子里的液体，也许只是他自己调的魔药，或者什么傲罗时期留下的东西。
至于那块干肉……也许他真的只是随手喂一只溜进来的猫。
但一个前傲罗，大半夜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只野猫说自己父亲杀过自己的宠物，这画面怎么想都有些古怪。
可古怪不等于有问题。
也许穆迪就是个脾气古怪的独居老人，也许他今晚只是喝了点酒，让他变得性情了些。
艾薇把后脑勺抵在石墙上，盯着对面那盏忽明忽暗的魔法灯。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那晚对自己施遗忘咒的另有其人？
“……”
算了，有些累了。
艾薇闭上眼，呼出一口气。
舞会的音乐声从远处飘过来，换了一首更慢的曲子。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朝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回到地窖时，西奥多已经不在了。壁炉里的火被重新拨旺了一些，橘红色的光在石壁上跳动。
艾薇收回目光，穿过休息室回了寝室。
——
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定在二月二十四号。
比赛当天，天气湿冷，黑湖湖面泛着一层铅灰色的光。
看台被搭在湖边，一排排阶梯座位朝水面倾斜，比赛区域用浮标和魔法线围出了一大片水域。湖面上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水鸟偶尔从远处掠过。
艾薇在斯莱特林看台找了个位置坐下，潘西和达芙妮在她另一侧。
邓布利多用魔杖指向湖面，放出一声洪亮的哨音。三强赛的裁判和教授们站在湖边的高台上，卢多·巴格曼正在对观众大声宣布规则。
“勇士们将进入黑湖，在湖底寻找他们最珍视的东西。一个小时之内，谁先带着目标浮出水面，谁就是第一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