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西奥多给她的那袋加隆。
她当时收下了，一直放在这个口袋里，从八月放到现在，没有动过一枚。
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从心底泛上来。
留着这袋钱，代表她还没有彻底切断和诺特家的感情。可一直不用它，又像是在对他们说，我不需要你们的东西。
这袋一直没有打开过的绳结，就像她一直没有解开的心结。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让她心安理得打开它的理由？还是等一个能让她彻底把它还回去的决断？
艾薇把手指从口袋上移开，拎起装着礼服的纸盒。
“走吧。”她说。
潘西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推开店门一起走了出去。
——
舞会前的最后一周。
魔咒课结束后，艾薇收拾好书包正要离开教室，达芙妮从后面叫住了她。
“艾薇，等一下。”
艾薇停下脚步，转过头。达芙妮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攥着课本，表情有些犹豫。
“怎么了？”
“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艾薇没说话，等她继续。
“阿斯托利亚，我妹妹，她今年本来没有资格参加舞会。”达芙妮说，“但她真的很想去。她跟我说了好几次，我本来想带她去的，但是我……”
达芙妮顿了一下。
“我答应了德姆斯特朗的一个人。”
艾薇明白了。
“你想让我带她去？”
达芙妮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打算找舞伴，所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带着她一起去？不用你照顾她太多，就是入场的时候带着她，让她能进去就行。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艾薇想了想。
“行。”她说。
“谢谢你！”达芙妮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如释重负，“利亚她一定会很开心的。我跟她说的时候她紧张了好几天，怕你不答应。”
“嗯。”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舞会当天。
下午四点，斯莱特林女生寝室里已经忙成了一团。
艾薇坐在床边，身上穿着那件银白色的厚缎礼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真实。
“怎么样？”潘西问。
“还行。”艾薇说。
“还行？”潘西不满地哼了一声，“这叫还行？我花了四十分钟给你化妆，你就说还行？”
“好看。”艾薇补了一句。
潘西满意地点了点头。
达芙妮在旁边笑了一声：“你们俩别闹了，该走了。”
……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多数是四年级以上的学生，穿着各式各样的礼服，三三两两地往礼堂方向走。
礼堂已经被彻底改造过了。
墙壁上挂满了银色的霜花，长桌被移到了两侧，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饮料，中央空出了一大片空地，作为舞池。
舞池上方悬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树上挂满了银色和金色的小铃铛，在灯光下叮当作响。
“哇。”达芙妮轻声说，“好漂亮。”
潘西的目光扫了一圈，迅速锁定了目标：“德拉科在那边，我先过去了。”
她朝艾薇和达芙妮摆了摆手，提起裙摆朝礼堂另一侧走去。
德拉科站在靠墙的位置，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说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到是潘西后，他正要开口，目光忽然越过潘西的肩膀，看向了她身后。
艾薇站在礼堂门口。
银白色的长袍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领口的银线顺着锁骨蜿蜒，在光下微微发亮。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礼堂，像是在找人。
德拉科的动作停了一瞬。
潘西走到他面前，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看什么呢？”
“没什么。”德拉科收回目光，“走吧。”
——
舞池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跳舞了，裙摆旋转，灯光摇曳，笑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艾薇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一杯南瓜汁。
“艾薇。”
她转过头。
贾斯廷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长袍，头发明显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孩，棕色卷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长裙。
“这是苏珊。”贾斯廷介绍道，“我的同学，也是朋友。”
“你好。”艾薇朝苏珊点了点头。
“你好。”苏珊笑了一下，目光在艾薇身上停了一瞬，“贾斯廷跟我提过你，他说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他夸张了。”艾薇道。
“没有。”贾斯廷接话，“没有夸张。”
他顿了顿。
“你今晚很好看，真的。”
“谢谢。”
贾斯廷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他朝艾薇告了别，和苏珊一起往舞池的方向走去。
艾薇看着贾斯廷的背影，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啧啧啧。”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艾薇转过头。
布雷斯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在口袋里，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礼服，看起来随意而优雅。
“你的舞伴呢？”艾薇问。
布雷斯耸了耸肩：“我自己来的。”
“为什么？不是很多女孩都邀请你来着？”
“没有为什么。”
“……”
“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布雷斯反问道。
“等人。”
“等谁？”
艾薇刚要说“阿斯托利亚”，一个浅金色的脑袋就从礼堂门口探了进来，左右张望了一圈，看到艾薇后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
“艾薇！”
阿斯托利亚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礼服长裙，裙摆上缀着一层薄薄的银纱，头发被精心盘了起来，用一根蓝色的丝带束在脑后。
她跑到艾薇面前停下，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一种又紧张又兴奋的红晕。
“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艾薇说，“走吧。”
阿斯托利亚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礼貌地朝布雷斯打了个招呼。
“行，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布雷斯摆了摆手，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