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没有理会他的笑。
她退到桌边,一把抓起那沓文件最上面那张空白羊皮纸,又从墨水台旁抽出一支羽毛笔。
小巴蒂靠在床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要给我写遗书?”
艾薇没搭话。
她把羊皮纸按在桌面上,笔尖蘸了墨水,飞快地画下一组如尼文符号,然后拿起桌上小巴蒂的魔杖一点。
虽然用起来不怎么顺手,但是用来激活如尼文足够了。
下一秒,一圈极淡的金光从羊皮纸上亮起来,沿着桌面扩散,蔓延到石地上,把小巴蒂所在的区域围了进去。
“如尼文?”
小巴蒂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地上那圈发光的纹路。
“对。虽然效果一般,但困住一只狒狒足够了。”艾薇把羽毛笔放回原处,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
房间的墙角有一架生锈的铁梯,通向顶部一扇方形的天窗。天窗被锁住了,锁眼锈得发黑。
她拿着小巴蒂的魔杖,念出了开锁咒。
锁眼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艾薇爬上铁梯,手指刚碰到天窗的边缘,一阵剧痛忽然从膝盖处炸开。
那感觉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钉插进她的关节里。
她的腿猛地僵住,膝盖完全不能弯曲,整个人在铁梯上晃了一下,差点摔下去。
小巴蒂慢慢地从圈里站了起来。
那圈淡金色的光纹在他起身的地方暗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他迈出圈外,一步一步朝铁梯走来。
“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他把被血糊住的额发拨到一边,“无声咒,那东西不需要魔杖施法,我五年级就会了。”
艾薇抓着天窗的边缘,双腿僵直,整个人半挂在铁梯上。她抬起一只胳膊往上攀了攀,试图把自己拉上去。
小巴蒂已经走到了铁梯下面。
“如尼文是一个好办法。”他仰头看着她,“可惜你对它的理解还停在书本上。真正的如尼文是以施术者的意志为支撑的,你分心去开锁的时候,魔纹的力量就松了。”
他伸出手,扣住了艾薇的脚踝往后一拽。
“下来。”
艾薇被拽的整个人从铁梯上滑下了来,被小巴蒂接住。
小巴蒂抽出艾薇手里自己的魔杖,对着她的膝盖念了一个咒。那种烧红的铁钉感退了下去,但腿还是僵的,像被冻住了一样。
“我把你的腿封住了,不疼,但也别想跑。等我办完事回来再处理你。”
他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卷粗绳,走过来把艾薇的手臂绑在身后。
“你要是再跑一次,我就把你变成章鱼,让你一辈子用八条腿走路。”
艾薇靠在墙边,没说话。
小巴蒂走到窗口,忽然停了一下,回过头来,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笑。
他拉开旁边的柜门,从里面摸出一把东西,然后转身走回来,蹲在艾薇面前。
小巴蒂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她旁边的桌子上。
“……”
肉干。很多肉干。
不同形状、不同颜色、不同大小。有深褐色的、暗红色的、浅金黄色的,还有几根带着白色油脂纹理的。
艾薇看着桌子上那排肉干,沉默了两秒。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小巴蒂站起来,“怕你饿。”
他回到窗口,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她和肉干,嘴角恶劣地弯了一下。
“……”
艾薇严重怀疑他是在报复自己刚刚说他是狒狒。
小巴蒂拉开窗,爬了出去。
窗在他身后合上,落锁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了两下,然后是木腿敲在石地上的节奏,越来越远。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只剩那盏针尖大的油灯火苗在晃。
艾薇把后脑勺抵在墙上,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传来脚步声。
靴底踩在石板上,节奏很快,像是追着什么人跑过去。然后是门被撞开的声音,从上方隐约传下来。
艾薇屏住呼吸。
“哈利!跟我走!”
是小巴蒂的声音,他在喊哈利波特。
紧接着是更多的脚步声,还有门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昏昏倒地!”
“除你武器!”
一阵短暂的静默。
“西弗勒斯,给他灌吐真剂。”——是邓布利多的声音。
脚步声在上方移动。有人把什么东西推倒在地,椅子腿刮过石砖。艾薇听到小巴蒂·克劳奇喘着气,像是在笑。
“你到底是谁。”麦格教授的声音,严厉而急促。
“小巴蒂·克劳奇。”他说,“魔法法律执行司前司长巴蒂·克劳奇的儿子。你们以为我死在阿兹卡班了,但我的母亲替我换了容貌,把我从监狱里带了出来。我父亲把我关在家里,用夺魂咒控制我,直到我逃脱。”
“是你把哈利的名字投进火焰杯的。”邓布利多说。
“对。我用混淆咒让火焰杯认错了学校,把波特的名字投进了第四个学院。我伪造了穆迪的身份,把他关在他自己的箱子里,喝复方汤剂伪装成他。这一年里,我一直在引导波特,一步步把他推到主人面前。”
“为什么。”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因为主人需要他。”小巴蒂说,“需要他的血,需要他的存在。主人已经回来了,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一阵沉默。
艾薇靠着墙,听着上面的一切,心脏跳得很快。
“把他带上去。”邓布利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过了一会,上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完全消失。
接着,头顶那扇铁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邓布利多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陈小姐,你可以上来了。”
邓布利多挥了一下魔杖,艾薇手腕上的绳子松开了。腿上那种僵冻感也慢慢退了下去,膝盖重新有了知觉。
艾薇扶着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
邓布利多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墙角立着一只巨大的木箱,箱盖上嵌着七把锁,锁扣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暗色痕迹。
他抽出魔杖,对着箱子念了一串艾薇听不懂的咒语。七把锁依次弹开,箱盖缓缓掀起。
艾薇走近了一步。
最底层蜷缩着一个人——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