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没有动。
穆迪等了两秒,偏了偏头。
“我数到三”
“一。”
艾薇的手指在魔杖上收紧了。
“二。”
她站起身,从灌木后面走出来。
“你是小巴蒂·克劳奇。”
穆迪——或者小巴蒂·克劳奇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有意思,陈小姐。我果然没看错你。”
艾薇没有回答。
她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了。作为一个食死徒,只要小巴蒂高兴,随时都可能杀死自己。
现在只能随机应变了……
小巴蒂偏了偏头,忽然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抹掉你手臂上那个符号吗?”
艾薇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
“你手臂上那个,”小巴蒂说,“我知道你在我念咒之前刻上去了。速度够快,下手也够狠。”
艾薇紧紧攥着魔杖。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
“因为有意思。”
小巴蒂往旁边走了一步,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把他那张坑坑洼洼的脸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你被一忘皆空打中之后,还能靠自己留下的线索往回查,甚至真的怀疑上了我——你半夜变成一只猫钻进我的办公室翻我的文件,以为我不知道?”
艾薇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我说了,因为有意思。”小巴蒂偏了偏头。
“所以你留着我的记号,就是为了看我查到你。”
“差不多。毕竟在这里待着太无聊了,总得找点乐子。”
艾薇咬紧了后槽牙。
真是一个疯子。
“所以呢?”艾薇说,“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小巴蒂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老人,又抬起头来看着艾薇。
“加入我们。”
艾薇愣了一下。
“食死徒?”
“对。”小巴蒂说,“你有天赋,有脑子,比那些饭桶好用得多。”
艾薇没有接话。
小巴蒂摇了摇头。
“可惜,我现在没时间跟你慢慢聊。我父亲躺在地上,城堡里还有一堆人等着‘穆迪教授’回去。再晚点,邓布利多会起疑的。”
他举起魔杖。
“我们换个地方继续。”
一道红光已经击中了艾薇。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下去。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小巴蒂走过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时那截木腿敲在落叶上的声音。
——
艾薇是被冷醒的。
她睁开眼,四周只有一盏油灯挂在墙上,火苗细得像一根针,勉强照出石壁的轮廓和地面上潮湿的痕迹。
她躺在一张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旧毯子。手脚没有被绑,但魔杖不在身上。
艾薇坐起来,环顾四周。
石墙,石地,一扇天窗。墙角放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摊着几卷文件和一只黄铜墨水台。桌子旁边还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搭着一件旅行斗篷。
“醒了?”
小巴蒂走过来。
“这是哪?”
“我的地下室。”
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艾薇没有说话,目光在房间内又重新扫了一圈——除了那扇天窗,没有第二条出路。
小巴蒂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羊皮纸,低头扫了两眼,连魔杖都被他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像是根本没把艾薇当回事。
突然,他脸颊的皮肤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那张坑坑洼洼的脸像融化了一层蜡,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重新排列。
不到十秒,穆迪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浅金色的头发,略微卷曲,面容算得上端正,但眼窝深陷,眼下一片青灰,整个人带着一种长期睡眠不足和精神紧绷的倦怠感。
“看够了?”小巴蒂开口道。
艾薇把视线收回来。
“所以你把真的穆迪关起来了。”
“关在城堡某个地方。”小巴蒂说,“还活着,暂时。”
艾薇没有接话。她靠在床头,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墙,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松弛。
小巴蒂偏头看着她。
“你比我想象中冷静。”
“哭有用吗?”
“当然没用。”小巴蒂说,“上一个在我面前哭的人,已经埋在禁林了。”
他转过头,重新拿起那沓文件翻了两页,又放下。房间里的油灯火苗晃了一下,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歪歪斜斜。
突然,小巴蒂开始讲起了自己的往事:
“我父亲是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司长,整个英国最有权势的巫师之一。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他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交朋友,连报纸都是他先看过再给我。我做什么,穿什么,和谁说话,全由他定。”
“后来我逃出来了。”他说,“我找到了主人。他是第一个看见我的才华、愿意给我重视的人——他才是我真正父亲。”
小巴蒂朝艾薇走来,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他不会在意你从哪儿来,只要你愿意献上忠诚,就会得到霍格沃茨永远不肯给你的东西。”
艾薇靠在床头,仰头看着他。
“好啊,我答应你。”
小巴蒂一愣,似乎没想到艾薇答应的那么干脆。
结果下一秒,她的右拳从毯子下面猝不及防的砸出去,精准地撞在小巴蒂的肋骨下方。
小巴蒂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往后一缩。
艾薇借着那一拳的反冲力从床上弹起来,左拳紧跟着砸在小巴蒂的颧骨上。他的头往旁边一偏,身体歪了半截。
“你——”
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膝盖顶上他的腹部,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顺势按住他的后颈往床头柜的边角上砸。
小巴蒂的额头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松开他的后颈,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蜷在床边。
“你没了魔杖,连只肌无力的狒狒都不如。”
艾薇冷冷的说。
小巴蒂蜷在床边,额头磕破了一块皮,血顺着眉骨淌下来。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片暗红色的痕迹,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
“好。”他喘着气抬起头来,血糊了半张脸,眼睛里却是一种几乎称得上欣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