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坐在壁炉另一侧,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她想起自己胳膊上的字。
目?代表“目击”吗?
有人投了波特的名字,自己甚至可能亲眼看到了那个人。
所以为了不让这件事被说出去,同时又不能杀了自己打草惊蛇,那个人就对自己施了遗忘咒。
如果这个推断是对的,那就说明有人想让波特参赛。
为什么?
是想害死他么?
“嘿。”潘西在艾薇眼前挥了挥手,“你在想什么呢?”
艾薇回过神来,发现潘西、布雷斯、德拉科都在看她,连西奥多也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没什么。”艾薇说,“你们刚才聊到哪儿了?”
“聊到波特到底是怎么把名字投进去的。”布雷斯靠在沙发里,“你觉得呢?”
艾薇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看吧,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布雷斯说。
“你又知道了。”德拉科呛了他一句。
“当然,我一向如此。”布雷斯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行了,别想了。反正跟我们没关系,洗洗睡吧。”
他往寝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陈,你那份麻瓜研究的笔记借我抄一下,明天要交。”
“你还选了麻瓜研究?”西奥多开口了。
“我都上了一年的课了。西奥多,你看,你根本就不关心你室友的生活。”
“……”
“在我书包里,自己拿。”艾薇说。
布雷斯弯腰从她书包里抽出那本笔记,翻了翻,满意地夹在胳膊底下走了。
——
魔杖检测安排在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五。
下午最后一节课刚结束,礼堂门厅东侧那间不大的休息室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门虚掩着,里面摆了一张长桌,桌上铺着深蓝色的绒布。四位勇士依次被叫进去,接受奥利凡德的魔杖检测。
艾薇没打算凑这个热闹。她那天下午在图书馆翻旧书,想找一些关于遗忘咒和反遗忘咒的资料,一直待到闭馆前才出来。
走廊里人已经散了大半,只有几个拉文克劳的女生还在门口小声讨论芙蓉的魔杖是什么芯材。
艾薇从她们旁边走过,正要拐进通往地窖的楼梯,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所以你就是那个陈小姐?”
一个陌生的女声从侧面响起,带着一种过分热情的甜腻。
艾薇转过头。
一个烫着卷发、涂着鲜亮口红的女巫站在走廊里。她穿一件洋红色长袍,手里攥着一只荧光绿色的速记羽毛笔,正歪着头打量艾薇。
丽塔·斯基特。
艾薇在《预言家日报》上见过她的照片。真人比照片上还要浓艳几分。
“我是丽塔·斯基特,《预言家日报》记者,为三强争霸赛做专题报道。”斯基特往前凑了半步,速记羽毛笔已经悬浮在她身旁,“我听说四年级有一位斯莱特林的学生,姓陈,跟哈利·波特同届。是你吧?”
“你有什么事。”
“只是想了解一些背景。”斯基特笑了一下,“你是哈利·波特的同学,他对你来说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熟。”
斯基特的羽毛笔停了一下。
“不熟?那换个问题。你是麻瓜出身,对吧?在一个纯血统占多数的学院里读书,感觉如何?”
艾薇看着她。
“跟你有什么关系?”
“读者喜欢看这些。”斯基特耸了耸肩,“学校里的真实生活,不为人知的一面,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孩如何在斯莱特林站稳脚跟。这个故事很有卖点。”
“那你找别人写吧。”艾薇说,“我没有故事。”
她转身就走。
“诶,等一下!”
斯基特伸出手,没拦住艾薇。
她站在原地,目送艾薇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速记羽毛笔飞快地在羊皮纸上划了几行字。
“陈小姐对此不愿多谈,态度冷淡。”斯基特低声念道,“但她的沉默本身,或许比任何回答都更耐人寻味。”
羽毛笔把这些话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
——
三天后,新一批的《预言家日报》准时送到了霍格沃茨。
早餐时,猫头鹰像往常一样扑棱棱飞进礼堂,把报纸丢在各张长桌上。艾薇刚切开一个水煮蛋,就听见布雷斯那边发出一声极其不雅的呛咳。
“布雷斯,你喝水都能呛?”潘西嫌弃道。
布雷斯缓了缓,把手里的《预言家日报》翻了个面,朝艾薇的方向一展。
“陈,你上报纸了。”
艾薇一愣,放下叉子,接过报纸:
《麻瓜出身,斯莱特林独狼?不,是不为人知的情场高手。》
正文写道:
“在霍格沃茨的四年级学生中,艾薇·陈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来自麻瓜家庭,却进入了以纯血统着称的斯莱特林学院。
据本报记者观察,她在校期间与多位纯血统家族的学生保持密切关系,包括诺特家族的西奥多·诺特、马尔福家族的德拉科·马尔福,以及扎比尼家族的布雷斯·扎比尼。有知情人士透露,陈小姐正是通过这些人脉在斯莱特林站稳了脚跟……”
后面还有一段,措辞含糊但暗示极强,大意是艾薇如何“同时与多人保持暧昧关系”以获取庇护和资源。
而正文的中央,几张会动的照片占据了小半个版面。
斯基特显然是从什么渠道拿到了霍格沃茨学生之间的照片,硬生生把它们剪接在了一起,看起来像是艾薇同时谈了好几个男朋友。
“……”
艾薇感到有些无语。
布雷斯已经笑得趴在桌上了。
“这张拍得挺好,我侧脸还挺上镜。”
他指了指那张自己和艾薇的照片。
“这写得什么东西。”潘西把报纸抢过去扫了一遍,脸色不太好。
“我说真的。”布雷斯摊手,“要是换我写,我至少得加一句‘布雷斯·扎比尼是其中最有魅力的一位’。”
“滚。”潘西满眼嫌弃。
布雷斯笑得正欢,西奥多那边却安静得不太正常。
他的手指按在报纸边缘,目光森冷地盯在版面的文字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斯基特现在大概已经自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