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艾薇是被潘西推醒的。
“陈……陈!你醒醒。”
艾薇睁开眼,看到潘西站在床边,眉头拧得很紧。
“你昨晚干什么了?”潘西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安。
“什么?”艾薇撑起身子,后脑勺一阵钝痛。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
“你左胳膊上全是血。”
艾薇一愣,然后低下头。
左臂的袖口被卷到小臂中段,内侧有一道已经干涸的伤口。伤口不深,但划痕很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刻意划出来的。
她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两秒。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是一段本该在那里的东西被人从中间抽走了。
她记得昨晚回了寝室,记得上床睡觉,但之后的事……
完全不记得了。
“……我忘了。”艾薇说。
“什么叫你忘了?!”
“就是字面意思。”
“……”
潘西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左臂翻过来。
“别动。”
潘西从自己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小瓶白鲜香精,拧开盖子,用棉片蘸了蘸,按在艾薇左前臂内侧那道伤口上。
艾薇低着头,看着潘西用棉片沿着那道划痕慢慢擦过去。
血痂被软化、擦净,露出的皮肤下一道道浅浅的红痕。
潘西手指停了一下。
“这是什么?”她问。
“什么?”
“这痕迹。”潘西凑近看了一眼,“不像是随便划的,有形状。”
艾薇仔细看了一眼那道红痕。
!
她一愣。
那痕迹像是一个汉字——目。
整个霍格沃茨里会写中文的人,除了她自己,就只有秋·张。而秋不可能在半夜跑到斯莱特林女生寝室,更不可能在她胳膊上刻字。
所以这个字,只能是她自己刻的。
而且这个字的笔画很直,起笔和收笔都很利落。
如果这是她自己刻的,那她当时一定处于某种紧急状态。
“目”是眼睛。
眼睛代表什么?看见。看到了什么?她昨晚看到了什么?她为什么会不记得?
脑子里那个空白的位置让她想起了一种魔法——遗忘咒。
有人对她施了遗忘咒,让她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而她在被施咒之前,用笔尖刻下了这个字,作为留给自己的线索。
“陈。”潘西的声音又响起来,“你昨天到底干什么了?”
“……没什么,应该是梦游了。”
艾薇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那道伤口。
“梦游?”潘西皱着眉看她,“你什么时候开始梦游了?”
“不知道。”艾薇从床上下来,开始换袍子,“可能是最近压力大。”
潘西明显不信。
“你胳膊上那个符号……”
“可能是睡觉的时候压到的。”艾薇说,“别管了。”
潘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艾薇已经拿起书包往门外走了。
她走到门口处停了停:“对了,谢谢你,潘西。”
潘西闻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个定身咒。
“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
没有回答。寝室门在潘西面前合上了。
潘西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愣了几秒。
——
万圣节的晚宴从傍晚开始。
克鲁姆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中间的位置,旁边围着几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他话不多,低头吃自己的东西,偶尔和身边的人说几句。
德拉科坐在不远处,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南瓜派,目光时不时往克鲁姆那边扫一眼。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邓布利多站了起来。
礼堂里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火焰杯已经做出了选择。”邓布利多说,“现在,我请大家安静,听我叫到名字的勇士走到前面来,沿着教师席走过去,进入旁边那间房间。”
他挥了一下魔杖,礼堂里的蜡烛被熄了大半,只剩下南瓜灯和火焰杯的蓝白色火光。
火焰杯里的火焰跳动起来,从蓝白色变成红色,火舌窜得很高,一张烧焦的羊皮纸从火焰中飞了出来。
邓布利多接住那张羊皮纸。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维克多尔·克鲁姆。”
掌声从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来,几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拍着桌子叫好。克鲁姆站起来,从长桌旁走过,步伐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火焰杯再次变红,第二张羊皮纸飞了出来。
“布斯巴顿的勇士:芙蓉·德拉库尔。”
拉文克劳那边响起掌声和口哨声。芙蓉站起来,银色的长发在火光下泛着微光,她朝布斯巴顿的学生们点了点头,朝教师席走去。
第三张羊皮纸。
“霍格沃茨的勇士:塞德里克·迪戈里。”
赫奇帕奇长桌整个炸了。塞德里克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既惊喜又克制的笑,朝他的朋友们挥了一下手,然后走向教师席。
礼堂里的掌声还在持续。
突然,火焰杯又动了。
红色火焰第四次窜起来,比之前更高,更猛烈。一张羊皮纸从火舌中飞出来,落在邓布利多手里。
邓布利多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条上的名字,表情变了。
“哈利·波特。”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议论声嗡嗡地响起。
“哈利·波特?他不是四年级吗?”
“四年级怎么可能报名?邓布利多校长不是设置了年龄线吗?”
“他作弊了?”
“作弊?火焰杯也能作弊?”
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脸色发白的坐在原位上。他转头看了罗恩一眼,罗恩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我没有。”哈利说,“我没有报名。”
赫敏在旁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哈利,你得去。”
“可是我根本没有报名!”
“我知道,但你得先去那边。”赫敏压低声音,“邓布利多叫你了。”
哈利只好命苦地站起来,穿过格兰芬多长桌和拉文克劳长桌之间的过道,朝教师席走去。
——
晚宴结束后,火焰杯的余波没有随着学生散去而平息。
走廊里、楼梯上、公共休息室门口,到处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德拉科站在壁炉前,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
“我早就说过,波特这个人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出风头。”他把手里的魔杖转了半圈,“四年级,啧。居然能骗过火焰杯的年龄线?”
“骗过?”布雷斯靠在沙发里,“火焰杯可不是靠骗就能糊弄的东西,要么是有人把他的名字投进去,要么是杯子本身出了问题。”
“那他怎么越过年龄线的?”潘西问,“邓布利多亲手画的线,全校都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