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拥挤，脚步声和低语声混成一片。
礼堂里已经布置好了。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分别选择坐在了拉文克劳长桌和斯莱特林长桌旁。
艾薇在斯莱特林长桌坐下，面前已经摆好了餐盘和南瓜汁。
晚餐开始后，邓布利多站起来介绍了三强争霸赛的规则。火焰杯将在今晚被放置在门厅里，十七岁以上的学生可以报名。
邓布利多的话音刚落，礼堂里就响起一片议论声。
布雷斯用胳膊捅了捅西奥多：“西奥多，你去不去？”
西奥多正低头切一块牛排，头也没抬：“不去。”
“为什么不去？”布雷斯说，“三强争霸赛，一辈子可能就一次机会。”
“没有为什么。”
“那要是年龄够了呢？你也不去？”
“不去。”
“你这人真没意思。”
布雷斯靠回椅背上，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西奥多旁边的艾薇。
“艾薇，你——”
“不去。”艾薇直截了当地说。
“……不是，我还什么都没问呢。”布雷斯哭笑不得，“我刚才想说的是你觉得谁会选上。”
“哦。”艾薇说，“不知道。”
布雷斯：“……”
晚餐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
门厅里已经摆好了那只火焰杯——那是一只古老的木杯，杯口边缘镶着金边，里面跳动着蓝白色的火焰，在石阶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艾薇经过门厅时，火焰杯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几个七年级的学生正在往羊皮纸上写名字。
艾薇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越过前面几个人的肩膀，落在火焰杯底部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圈细细的金线，嵌在石砖缝隙里，几乎和地砖的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火焰的光正好在那一瞬间斜照过去，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年龄线。
艾薇盯着那圈金线看了两秒。
她想起巴布林教授借给她那本如尼文旧书里，有一章专门讲“边界符咒”。
其中有一种叫“拒止环”的结构，用一组首尾相连的如尼文符号划定区域，阻止不符合条件的人越过。
“……”
她收回目光，没有多停留，转身朝地窖方向走去。
回到公共休息室后，艾薇找了个靠壁炉的角落坐下，从书包里抽出巴布林教授那本书的抄本。
这本书她断断续续抄了快两个月，已经抄了大半本，关键章节都用不同颜色的书签做了标记。
她翻到边界符咒那一章。
“拒止环的作用机制依赖于符咒本身对资格的定义。若符咒所依赖的定义被外部条件干扰，环的效力会相应减弱。例如，若在符咒生效期间，某人的资格被另一股力量承认或标记，则拒止环可能无法正确识别其状态。”
艾薇把这段批注反复读了三遍。
合上书之后，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壁炉里的火苗想了一会儿。
或许那个年龄线就是一个很好的研究对象。
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去验证自己的判断。
白天门厅里人来人往，火焰杯周围总有人，不可能靠近。唯一的机会是深夜，等所有人都回寝室之后。
艾薇想了一会儿，把书收进书包，回了寝室。
到了深夜，她等到寝室里其他三人都睡下之后，才从床上坐起来。
她摸黑穿好外袍，把魔杖塞进袖子，轻手轻脚地推开寝室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魔法灯在低处发着微弱的光。
快到门厅时，艾薇的脚步停了一下。
有人在火焰杯前面。
她立马侧身贴到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那个人穿着一件磨损严重的旅行斗篷，身形一瘸一拐，木腿撑在石砖上，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穆迪。
艾薇眯了眯眼，仔细看去——穆迪手里还捏着一张羊皮纸。
艾薇屏住呼吸。
穆迪把那张羊皮纸丢进了火焰杯。
火焰猛地跳了一下，蓝白色的火舌卷起那张纸，吞了进去。杯子里的火焰在吞下羊皮纸后剧烈翻涌了几秒，然后慢慢恢复了平静。
做完这一切，穆迪缓缓转过身。
不好！
艾薇没有犹豫，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跑。
然而她还是被魔眼给发现了。
“速速禁锢！”
穆迪的咒语精准地击中艾薇。艾薇的身体在一瞬间猛地僵住，像是被无形的绳索从四面八方勒紧。
她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然后重重地摔在石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半夜不睡觉，在走廊里乱逛。”穆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小姐，对吧？”
艾薇没有回答。她的脸贴着冰凉的石砖，余光里能看见穆迪的木腿停在她面前半步远的位置。
“你看到了什么？”穆迪问。
“什么看见了什么？”
“别跟我装傻！”穆迪把她的头转过来，正对着自己。
艾薇的半边脸贴在石砖上，脑子转得飞快。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她说，“我到的时候就看到你已经站那儿了，我还以为有人半夜偷东西，就躲起来了。”
“然后呢？”
“然后你发现我了。”
穆迪沉默了一瞬。
“陈小姐，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干了一辈子傲罗，审过的骗子比你见过的活人还多。”
他弯下腰，那只正常的眼睛凑近了一点。艾薇能闻到他斗篷上木柴和旧皮革的气味。
“我再问一次，你看见了什么？”
艾薇闭上了嘴。
穆迪等了几秒，直起身来。
“行。”他说，“你挺能瞒。但我没时间跟你耗。”
穆迪抽出了魔杖。
艾薇在那一瞬间瞳孔骤缩——他要灭口？还是施什么夺魂咒？
也许是速效禁锢咒在挣扎中松了一点，也许是她那条手臂本来就压在身下、没有被完全锁死。
艾薇在穆迪念出咒语前的间隙里，猛地抽出了压在身下的右手，摸到了袍子内侧口袋里的那根锋利的羽毛笔。
她把笔尖对准左前臂内侧，狠狠划了下去。
“一忘皆空！”
笔尖在最后一笔划破皮肤的同一瞬间，遗忘咒击中了她。
下一秒，艾薇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