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楼道里的灯已经暗了大半，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一点灰蓝色的天光。
布雷斯靠在楼梯扶手上，和那个拉文克劳女生面对面站着。女生仰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
“那我先回去了？”她说。
“嗯。”布雷斯点了点头，“明天见。”
女生踮起脚尖，朝布雷斯的方向凑近了一点。
布雷斯微微偏了一下头。
那个吻落空了，擦过他的下颌线，落在空气里。
女生愣了一下，随即一笑，像是并不意外。
“好吧。”她说，“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渐渐消失。
布雷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慢慢在楼梯最底层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餐具碰撞声和低语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艾薇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布雷斯一个人坐在楼梯最底层，背影在灰蓝色的光线里竟显得有些孤寂。
她站了几秒，最终没有过去，而是继续往礼堂的方向走去。（标记，这里作为布雷斯线的分歧）
——
三月，保护神奇生物课。
海格最近状态不好。
德拉科受伤事件后，董事会虽然没有直接开除他，但卢修斯·马尔福一直在施压，海格的课被要求“重新评估教学方案”。
他不再带危险生物进课堂，改教一些枯燥无害的内容，整个人蔫了不少。
艾薇知道这件事。
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里不止一次说过他父亲“正在推动董事会做正确的事”。
而赫敏最近忙得快要原地蒸发了。
她选了几乎所有的课，时间表排得密不透风，连吃饭都在翻书。但真正让她焦头烂额的不是课业——
是海格的事。
那天中午，艾薇在图书馆最里面的角落偶遇赫敏时，赫敏面前正摊着三本厚得像砖头的法律典籍，旁边还堆着一摞《霍格沃茨校董会章程》《魔法教育管理条例》和几份泛黄的旧判决书抄本。
“赫敏。”
赫敏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血丝，但精神亢奋得像刚灌了三杯浓缩咖啡。
“艾薇？你怎么找到这儿的——算了别管这个了，你来得正好。”她把手里那张羊皮纸转了个方向，推到艾薇面前，“你看这个。”
艾薇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手写的摘要，标题是《关于霍格沃茨保护神奇生物课教学安全性的申诉材料（第三稿）》。
“我在查校董会的章程。”赫敏说，“海格的课被重新评估这件事，程序上是有问题的。董事会要正式启动对一门课的审查，必须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任课教师，并且允许教师提交书面申辩材料。但海格说他根本没收到过任何通知，他是直接从麦格教授那里听说的。”
她说着，又翻到另一页：“而且我还查到，一九七二年有一份类似的案例，当时也是校董会想撤销一门课，但因为没有走完程序，最后被魔法教育委员会驳回了。如果海格愿意，他可以援引这个先例，要求董事会撤销重新评估的决定。”
艾薇看着赫敏写满批注的羊皮纸，又看了一眼她桌上那摞书，然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伸手拿过最上面那本《霍格沃茨校董会章程》，翻到赫敏夹了书签的那一页。
赫敏愣了一下。
“你……”
“你翻到哪了？”艾薇问。
“第七章，关于课程审查的程序。”赫敏下意识地回答，然后才反应过来，“你要帮我？”
“反正我下午没事。”
赫敏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慢慢笑了。
“好。”她把另一本《魔法教育管理条例》推到桌子中间，“你帮我看一下第五章到第八章，关于教师申辩权的部分，我负责整理一九七二年那个案例的材料。”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各自翻开书。
图书馆最里面的角落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声和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等平斯夫人开始推着车整理书架时，赫敏面前已经攒了满满三页羊皮纸。
“差不多了。”她把最后一页吹干，仔细叠好，“剩下的就是让海格签字，然后提交给董事会。谢谢你，艾薇，真的。”
“嗯。”
艾薇帮她把书放回书架。
两人刚走出图书馆，走廊拐角处忽然蹿过一道灰影。
一只肥硕的老鼠贴着墙根狂奔，尾巴拖在地上，跑得慌不择路，一头撞在走廊边的盔甲脚上，弹了一下，又继续跑。
赫敏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斑斑？那是罗恩的斑斑！它怎么跑这儿来了？斑斑！站住！”
斑斑非但没站住，反而跑得更快了。
赫敏拔腿就追。艾薇在原地愣了一秒，也跟了上去。
于是霍格沃茨三楼走廊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一个格兰芬多女生在前面追一只老鼠，一个斯莱特林女生在后面追那个格兰芬多女生，老鼠在前面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斑斑沿着走廊一路狂奔，拐过弯道时爪子在石板上打了个滑，又迅速调整方向，朝楼梯方向蹿去。
赫敏猛地抽出魔杖，在奔跑中一个急停，魔杖指向那只老鼠。
“统统石化！”
一道红光从杖尖射出，精准地命中了斑斑的后腿。
斑斑的身体瞬间僵直，但惯性没有消失。
它像一颗灰色的毛球一样飞了出去，直直地撞向前方一个黑色的人影。
斯内普教授。
……
！
他刚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就看到一只僵直的老鼠以极其不雅的姿态朝自己飞射而来。
斑斑精准地撞在了斯内普的小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啪叽”。
赫敏整个人顿住了。
斯内普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撞在自己小腿上弹开、仰面朝天的老鼠。
而艾薇跑得比赫敏快，在看到前方那个黑袍身影的瞬间已经猛地刹车。
但惯性也没有放过她。
艾薇往前踉跄了两步，最后在斯内普面前堪堪停住。
她抬起头，和斯内普教授进行了一个死亡对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