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
今年的霍格沃茨没有洛哈特,也没有粉红色的横幅和戴金翅膀的小矮人。
但情人节这种东西,从来不需要谁来组织。
早餐时,礼堂里已经有人开始互相递纸条、送巧克力了。
格兰芬多长桌上有一束会自己开花的玫瑰在几个女生之间传来传去,每次换手都会换一种颜色。赫奇帕奇那边更直接,几个男生合伙买了一大盒蜂蜜公爵的巧克力,拆开分给全桌。
斯莱特林长桌相对克制,但也不缺动静。
艾薇刚坐下,就看见布雷斯从门口走进来,身边跟着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
金色色短发,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布雷斯替她拉开椅子,自己在她旁边坐下。
“那是谁?”潘西问。
“布雷斯的新女朋友。”达芙妮说。
“新女朋友?”潘西皱眉,“上次那个呢?”
“分手了。上次那个是赫奇帕奇的,上上次是格兰芬多的。”达芙妮端起茶杯,“这次是拉文克劳。”
潘西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他到底在干什么?”
“收集四大学院。”
“……”
布雷斯完全不知道这边在说什么(或者说他只是假装没听到),正低头和那个拉文克劳女生说话,不知道讲了什么,女生笑了一下。
艾薇切开一只水煮蛋,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你还挺淡定。”潘西偏过头看她,“你跟他不是挺熟吗?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
“让他收敛一点。”
艾薇把最后一块蛋白送进嘴里,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他那些女朋友我连名字都记不住。”
“你连名字都记不住,说明你根本没放在心上。”
“我为什么要放在心上。”
“你看,这就是你这个人最讨厌的地方。”潘西说,“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艾薇没理她,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布雷斯那边终于结束了和拉文克劳女生的低语,转过头来,恰好听到最后半句话。
“谁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你。”潘西说。
“我?我什么都放在心上。”布雷斯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往自己盘子里叉了一块煎蛋。
“……你最近这是抽了什么风。”
布雷斯把煎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我只是在认真体验青春。”
潘西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离谱。”
达芙妮在旁边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
艾薇看了布雷斯一眼。
“青春是这么体验的?”
布雷斯转过头来,冲她笑了一下。
“怎么了,你有意见?”
“没有。”艾薇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布雷斯压低了点声音:“说真的,你不觉得这种事挺有意思的吗?”
“哪种事?”
“谈恋爱啊。”
“……不觉得。”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试过。”布雷斯把叉子放下,偏过身来看她,“你要是试过,说不定会觉得有意思。”
“……”
“你看,赫奇帕奇那个,拉文克劳这个,都挺可爱的。你也应该试试,找个——”
“不用。”
“我还没说完呢。”
艾薇把餐巾叠好,放在盘子旁边:“那我建议你把嘴闭上。”
说完就转身走了。
——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躁动。城堡似乎比平时更暖和一些,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甜味。
艾薇经过温室旁边那条岔路时,忽然被人叫住了。
“艾薇!”
贾斯廷站在温室门口,手里拎着一只小陶罐,里面种着一株她没见过的植物。
浅蓝色的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像被月光浸过。
“你来得正好。”贾斯廷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兴奋,“我本来打算下午去找你的,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这是什么?”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贾斯廷朝她招了招手,“就在温室后面,我带你去看。”
温室后面有一片被废弃的小花圃。
平时没人打理,杂草丛生,几块石板歪歪斜斜地铺在泥地里。但贾斯廷显然来过很多次了——杂草被清出一小片空地,角落里放着一只浇水的铁皮壶。
贾斯廷蹲下来,把陶罐放在花圃中央,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铲子,开始松土。
“我去年秋天发现这里的。”他一边挖一边说,“本来是想找个地方种点草药交作业,结果翻土的时候发现了一颗种子。我认不出来是什么品种,就把它带回去种了。”
他拍了拍陶罐边缘:“结果它真的发芽了。我查了好多书,最后在一本特别旧的《魔法植物图鉴》里找到的——这是月光铃兰,很罕见,只在冬末春初开花,花期只有一天。”
贾斯廷把陶罐里的植株小心地移进土里,压实,浇了一点水。
“我算了算日子,它应该就是今天开花。”
艾薇蹲在他旁边,看着那株月光铃兰。浅蓝色的花苞紧闭着,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颤动。
“你等了多久?”
“从去年秋天到现在。”贾斯廷说,“差不多五个月。”
“就为了看它开一次花?”
“嗯。”贾斯廷点了点头,“有些东西值得等。”
他说完这句话,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赶紧低头假装在整理花圃边缘的土。
两个人蹲在花圃前,谁都没说话。
午后的风从温室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植物叶子的气息。
那朵花开了。
花苞在阳光下慢慢舒展开来,浅蓝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打开,边缘的银光在日光下缓缓流动。
贾斯廷偏过头看了艾薇一眼。
她正看着那朵花,目光少见地专注,连贾斯廷在旁边悄悄把视线从花移到她脸上都没注意到。
两个人又蹲了一会儿,直到花圃边沿的影子开始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