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的眉头皱了起来。
德拉科是嘴欠,是活该被教训,但穆迪的做法已经超出了“教训”的范围。
把学生变成雪貂,在大庭广众之下反复弹来弹去,这不是惩戒,这是羞辱。
“教——”
她刚要开口,潘西的声音已经从人群里挤出来:“够了!”
穆迪的假眼转过去看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
“穆迪教授!”她的声音尖锐而严厉,“你在做什么?”
穆迪没有立刻回答,又让雪貂弹了一下才偏过头。
“教训一个胆小鬼,米勒娃。”
“那是学生!”麦格教授走到近前,看了一眼地上那只已经晕头转向、四脚朝天抽搐的雪貂,脸色铁青,“不管他做了什么,变形术不能用来惩罚学生。这是规定。”
穆迪和麦格对视了一秒。
然后穆迪的魔杖抖了一下。雪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回地面,变回了德拉科。
德拉科趴在地板上,铂金色的头发乱成一团,袍子皱巴巴地翻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那只雪貂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窘迫。
克拉布和高尔赶紧把他扶起来。
“你没事吧,德拉科?”
德拉科一把甩开他们的手。
“别碰我!”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德拉科!”潘西追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了一眼穆迪的背影。
穆迪已经收起了魔杖,拖着木腿转身走回教室门口了。
“都进来上课。”他说,“别在走廊里堵着。”
学生们开始往教室里移动。
艾薇回头看了一眼德拉科消失的方向,然后跟着人流走了进去。
穆迪走到讲台后面,把一只玻璃罐放在桌面上。罐子里有三只黑色的蜘蛛,正在里面缓慢地爬动。
“今天,”穆迪说,“我们来学不可饶恕咒。”
教室里安静下来。
“魔法部觉得你们不该在十七岁之前知道这些,我认为这个想法很愚蠢。越早看清最坏的东西,越不容易死在它手里。”
穆迪伸出粗糙的手,从罐子里捏出一只蜘蛛,放在摊开的掌心上。蜘蛛在他掌心里缩着腿,一动不动。
“第一个咒语,魂魄出窍。”
蜘蛛挣扎了一下,开始在他的掌心翻跟头。穆迪抖了抖魔杖,它支起两条后腿,跳起了踢踏舞。
有人笑出了声。
“你们觉得好玩?”穆迪粗着嗓子问,“如果我对你们来这一下,你们会喜欢吗?”
笑声几乎立刻就消失了。蜘蛛在他魔杖的控制下团起身子,不停地滚来滚去。
“完全受我控制,”穆迪说,“我可以让它从窗口跳出去,或把自己淹死,或跳进你们哪一位同学的喉咙。”
罗恩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穆迪把那只蜘蛛放回罐子里,又捏出第二只。
“第二个咒语,钻心剜骨。”
那只蜘蛛的腿在咒语击中它的瞬间全部缩了起来,紧贴着身子,翻转着,身体剧烈地抽搐。
艾薇盯着那只蜘蛛。
前排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
纳威·隆巴顿坐在格兰芬多那一侧靠前的位置,脸色已经白了。
“停下!”
赫敏突然站了起来,椅子被推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停下!你不能再这样了!”
穆迪的假眼转过去对准了她,那只正常的眼睛也跟着抬了起来。
赫敏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能再这样对它了!纳威他……你看不见吗?”
穆迪偏过头,看了一眼纳威。
纳威整个人已经僵在了座位上。
穆迪沉默了两秒,往纳威那里走过去。
“隆巴顿。”
纳威愣一瞬,然后乱七八糟地站了起来。
“教、教授……”
“没关系,这没什么好丢人的。”穆迪说,“我见过太多被钻心咒折磨过的人。你能在这里听我讲下去,说明你比大多数人都强。”
纳威咽了咽口水。
“好了,坐下吧。”
穆迪说完拖着木腿回到了讲台后面。
他把那只抽搐的蜘蛛放回罐子里,又捏出第三只。
“最后一个,阿瓦达索命。”
一道刺眼的绿光闪过。
蜘蛛的身体猛地一僵,从穆迪的掌心滑落,翻倒在桌面上,一动不动了。
“没有破解咒。”穆迪说,“目前只有一个人成功从索命咒下存活——他现在就在这间教室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哈利·波特的方向看过去。
哈利抬起头,手指攥着羽毛笔,一句话也没有说。
穆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过身面对全班。
“这些都是禁咒。不是因为它们威力大,而是因为它们不给人留余地。使用不可饶恕咒的人,如果罪名成立,会被判终身监禁。”
……
下课铃响的时候,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
“隆巴顿。”穆迪说。
纳威猛地抬起头。
“你留下来,我有话跟你说。”穆迪挥了一下魔杖,教室门自动打开了,“其他人,下课。”
艾薇拎起书包从后门绕了出去。
走廊里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几个格兰芬多还在拐角处低声讨论刚才的课。
艾薇往地窖方向走,经过四楼那条很少人用的侧廊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侧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门后是间废弃的扫帚间。
里面有人。
她站在门口停了两秒,然后走了进去。
扫帚间里堆着几把断柄的旧扫帚和一堆发霉的袍子。光线从门缝里漏进来一条,照出靠墙蹲着的那个人影。
德拉科抬起头。
他听到门响时整个人绷了一下,看清是艾薇后,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一种更难看的、硬撑着的傲慢。
艾薇走过去施了个清理一新,在德拉科旁边坐了下来。
德拉科把脸别向另一边,盯着墙角那堆扫帚。
沉默持续了很久。
“……所以你来干什么。”德拉科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安慰你。”
?
德拉科转过头看她,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你认真的?”
“对。”
“……”
德拉科感觉耳根有些发热。
“你怎么安慰?坐下来念一段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