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伦敦的天气开始转凉。
四年级的开学晚宴上，邓布利多宣布了三强争霸赛的消息。
礼堂里爆发出远比往年热烈的议论声。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名字在四张长桌之间来回传递。
艾薇刚把南瓜汁端起来，礼堂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厅方向。
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正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磨损严重的旅行斗篷，灰白的头发像铁丝一样支棱着，脸上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野兽抓过又草草愈合。
最显眼的是他的左眼，那是一只魔法假眼，在眼眶里转个不停，此刻正滴溜溜地扫视着整个礼堂。
“阿拉斯托·穆迪。”布雷斯放下叉子，“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前傲罗。”
穆迪一瘸一拐地走向教师席。他的木腿敲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邓布利多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然后示意他坐到教师席空出来的位置上。
“正如我刚才所说，”邓布利多的声音重新响起，“魔法部为了确保三强争霸赛期间的安全，特意邀请了阿拉斯托·穆迪教授担任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礼堂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晚宴结束后，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沿着石阶往地窖方向走，人群里三句话不离三强争霸赛。
“十七岁才能报名，那不就是六年级以上才有资格？”潘西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这规则谁定的？”
“三强争霸赛历史上死过人。”达芙妮走在潘西旁边，“不限制年龄才奇怪。”
“那是以前，现在有魔法部盯着，能出什么事？”
“你之前也说过密室不可能真的存在。”达芙妮说。
潘西噎了一下。
德拉科走在前面，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堵会移动的墙跟在他两侧。走着走着，他忽然偏过头，朝艾薇的方向瞥了一眼。
“咳，那个……舞会的事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早着呢。”潘西说，“三强赛的舞会要到圣诞节，现在准备什么。”
“礼服啊。”德拉科说，“我母亲说，这种场合不能临时抱佛脚。你们女生不是最讲究这个吗？”
“放心。”潘西把袍子拢了一下，“我已经在霍格莫德订好了，深绿色的，配银线。”
“嗯。”德拉科应了一声，视线又往艾薇那边偏了半寸。
艾薇走在他们后面几步远的位置，和西奥多、布雷斯差不多并排。她似乎并没注意前面的对话，正低头看着走廊石壁上某块松动的砖。
德拉科小声的“啧”了一声。
“你呢，陈？”德拉科最终决定把问题直接抛过去。
艾薇抬起头：“什么？”
“礼服。”
“没想好。”
“你没想好？”德拉科皱起眉。
“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够干什么？成衣店好的料子早就被订完了。”
？
潘西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你管她礼服干什么？”
德拉科耳朵尖红了一下：“我随口问问！三强赛的舞会关系到斯莱特林的脸面，总不能有人穿着校袍去吧。”
“哦。”潘西应了一声，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信没信。
布雷斯这时忽然开口了：“说到礼服，我之前在霍格莫德看到一件深蓝色的，很适合陈。”
几个人的脚步同时慢了一拍，转过头看着布雷斯。
“……”
“喂，是之前陪我女朋友去的。”布雷斯解释道，“你们不会以为我对女装感兴趣吧？”
“你哪个女朋友？”潘西问。
“拉文克劳那个。”布雷斯说，“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
“又分了？”
“不合适。”
潘西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问。
——
周四下午，走廊里挤满了赶去上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学生。
四年级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走在一条通道里，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
艾薇在斯莱特林队伍靠后的位置，旁边是潘西和达芙妮。德拉科走在前面几步，克拉布和高尔跟在他两侧。
转过拐角时，艾薇看见了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个人正从另一条走廊汇入人流，罗恩手里还攥着一块没吃完的面包。
德拉科显然也看见了。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侧头对克拉布说了句什么，克拉布咧嘴笑了笑。
“嘿，波特。”
哈利的脚步停了一下。
“听说你的疤最近又疼了？”德拉科提高了声音，“是不是又梦见什么了？”
哈利转过身来。
“马尔福，你有完没完。”
“我只是关心你。”德拉科耸了耸肩，嘴角翘着，“万一你哪天晚上疼死在宿舍里，总得有人知道原因。”
罗恩往前迈了一步，赫敏拉住了他的袖子。
“别理他。”赫敏压低声音说。
哈利盯着德拉科看了两秒，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德拉科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看着哈利的背影，右手慢慢伸进袍子内侧，抽出了魔杖。
克拉布和高尔默契地往两边挪了半步，替他挡住两侧的视线。
就在这时，走廊前方的一扇门被猛地推开了。
“咚”的一声，木门撞在石墙上。
阿拉斯托·穆迪站在门口，木腿撑着身体，魔法假眼在眼眶里疯狂旋转。
“在背后对人施咒？”
他拖着木腿往前走，走廊里的学生自动往两边退开。
德拉科的手僵在半空，杖尖还没来得及完全指向哈利。
“我、我没——”
“别跟我撒谎。”穆迪说，“我什么都看得见。”
他抽出了魔杖。
艾薇没看清穆迪念了什么咒语。只看见一道橘黄色的光从杖尖射出，精准地击中德拉科，然后德拉科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然后重重摔在地板上。
是一只雪貂。
走廊里爆发出哄堂大笑。罗恩笑得都差点把面包噎进去。
雪貂在地板上弹了一下，然后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拎了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又落回地面。
“我最看不惯的，”穆迪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的笑声，“就是在背后攻击别人的人。这种做法最肮脏、卑鄙，是胆小鬼的行为。”
雪貂又在空中又弹了两下，像一颗被拍来拍去的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