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目光扫过看台时，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艾薇坐在拉文克劳看台上。
“德拉科？”克拉布回头看他，“怎么了？”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盯着艾薇看了两秒，慢慢眯起了眼睛。
她来看比赛？她居然来看拉文克劳的比赛？还看得那么专注，连他走过来了都没发现！
斯莱特林的比赛她几乎一场都没来看过！
德拉科攥紧了手。
他本来计划好的。比赛进行到一半，哈利飞到看台附近的时候，他和克拉布、高尔一起站起来，把黑布往头上一罩，让哈利以为摄魂怪来了。
现在……
“德拉科！”克拉布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催促的意味，“哈利快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德拉科收回目光。
“……不玩了。”
“什么？”克拉布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不玩了。”德拉科转身，朝城堡的方向走回去，“走吧，没意思。”
克拉布和高尔面面相觑，跟了上去。
“为什么啊？”克拉布追上来问，“你不是说好了要吓唬——”
“我说没意思了。”德拉科头也不回，“耳朵聋了？”
克拉布闭上嘴。
而球场上，比赛已经到了白热化。
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比分咬得很死。追球手们来回冲撞，鬼飞球一次次砸进门框，看台上的呐喊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秋又一次俯冲。
这一次她压得很低，扫帚几乎贴着草皮滑过去，蓝铜色的衣角被风掀起。哈利紧跟在后，绿眼睛死死锁住她前方那一点金光。
“她要抢到了！”拉文克劳看台上有人站了起来。
秋伸手。
哈利猛地蹬紧扫帚，整个人几乎立起来，追着那道金线直冲云霄。
风把他的袍子吹得猎猎作响。秋在下方急转拉高，可哈利已经赌上了全部重心——他在最高点猛地一探身，右手五指一合。
看台安静了半秒，然后炸开。
“哈利·波特抓到飞贼了！！！”
解说员的声音差点刺破耳膜。红绿交错的彩带从看台两侧喷出来，格兰芬多那半边看台全站起来了。
艾薇看着秋落回地面、被拉文克劳队友围住拍肩膀。
虽然有点遗憾，但也很精彩了。
她把袍子拢了拢，站起身。
秋·张正站在场地边缘，目光越过队友的肩头，对上艾薇的视线。
艾薇朝秋点了点头。
秋一愣，然后笑了一下。
——
傍晚的城堡走廊安静了许多。
魁地奇比赛结束后，大部分学生都去了礼堂吃晚饭，走廊里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餐具碰撞声。
艾薇沿着走廊往地窖方向走，经过一条岔道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扫帚破空声。
她偏过头，看见走廊尽头那扇通往户外练习场的侧门半开着，一道黑影正贴着地面低空掠过，又猛地拉起，在空中翻了个半圈。
是德拉科。
他骑着扫帚，在傍晚灰蓝色的天光下反复练习俯冲和急转，动作利落，但带着一股明显的赌气意味。
艾薇本来想直接走开。但德拉科恰好在这时转了个方向，看见她站在门口。
他愣了一下，然后缓缓降下来，停在艾薇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你没去礼堂吃饭？”德拉科翻身下扫帚。
“没去。”
“怎么，格兰芬多赢了，你替拉文克劳伤心，连饭都吃不下了？”
“我替谁伤心跟你有什么关系。”
德拉科噎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胸口那股下午积攒的闷气又开始往上涌。
德拉科把扫帚往地上一杵。
“你不是想学习飞行吗？来，我来教你。”
“不用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德拉科咬着牙，“我教你飞行，你跟我说不用了。秋·张让你去看比赛，你就去了。她到底哪里……”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德拉科别开视线，攥紧了扫帚柄。
“总之你跟我过来，今天你必须学会骑扫帚。”
“我说了不用。”
“我不是在问你。”
德拉科抽出魔杖，指向艾薇。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艾薇的身体猛地一轻，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你干什么？！”艾薇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又迅速把视线收回来。
“放我下来！”
“不放。”德拉科把魔杖收起来。
艾薇悬在半空，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
德拉科翻身跨上扫帚，往后挪了挪，腾出身前一小块位置，伸手一把将她拽到身前。
“坐稳了。”
“马尔福！”
扫帚猛地离地，艾薇后半句话被风堵回了喉咙里。
傍晚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城堡的轮廓在视野边缘迅速后退。
德拉科骑得很快，但很稳，扫帚贴着塔楼外墙斜斜攀升，掠过一扇扇亮着灯的窗户，直冲上城堡上方的天空。
“你看。”德拉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得意，“这个角度能看到整个黑湖，还有禁林。平时在地窖可看不到这些。”
艾薇紧闭双眼。
风从耳边掠过，她看不到什么景色，只感觉到高度，和失重。
“陈？”
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一道蓝铜色的影子从下方急速升起。
秋·张骑着扫帚直冲上来，在德拉科面前猛地刹住。
“马尔福！你干什么！”
德拉科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吓了一跳，扫帚往旁边偏了半尺。
“张？你从哪冒出来的？我还没问你干什么呢！”
“我在练习场那边就看到你把人带上天了！”秋的声音又急又冲，“你不知道她恐高吗？！”
德拉科愣住了。
“……恐高？”
他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艾薇闭着眼，脸色发白，手指死死攥着扫帚柄。
她真的在怕。
“你、你怎么不早说！”德拉科的声音带上了慌乱。
“她说了你就不带她飞了吗？”
“我——”
“你什么你！先下去！”
秋调转扫帚，朝艾薇伸出手。
“艾薇，来，到我这边来。我带你下去。”
艾薇眼睛睁开一条缝。
突然，德拉科猛地一夹扫帚，往旁边闪了半个身位。
“谁让你带她下去了？”
秋的手停在半空。
“马尔福，你讲不讲道理？她恐高你看不见吗？”
“我带她上来我就负责带她下去。”德拉科梗着脖子，“用不着你操心。”
两个人悬在半空对峙。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得袍角猎猎作响。
艾薇夹在中间。
“……你们能不能先下去再吵？”
两人同时看她。
“你闭嘴。”德拉科说。
“你别说话，我来处理。”秋说。
艾薇：“……”
她真的只是想落地！
“马尔福，你要是真打算负责，现在就带她落地。艾薇不需要你带她飞第二圈。”
“我当然知道！不需要你提醒！”
马尔福没再跟秋争，调转扫帚朝练习场的方向落下去。秋紧跟在旁边，两把扫帚几乎同时着地。
落地的那一刻，艾薇的脚踩上实地，膝盖软了一下。
德拉科翻身下扫帚，扶了她一把。
“……你没事吧？”
“死不了。”
秋也落了地，快步走过来。
“你脸色太差了。”秋皱着眉，“要不要去医疗翼？”
“不用。”艾薇站直，把胳膊从德拉科手里抽出来，“坐一会儿就好了。”
德拉科站在扫帚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扫帚柄。他看了一眼艾薇，又移开视线。
“那个……我不知道你恐高。”他说。
艾薇没有接话。
“那你也不该随便把人往天上带。”秋开口道。
德拉科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反驳，但看了一眼艾薇，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道歉。”他说，“行了吧。”
秋没有回应他，转头看向艾薇：“你真的不用去医疗翼？”
“不用。”艾薇站直身体，“我缓过来了。”
她确实缓过来了。脸色还是有点白，但嘴唇已经有了血色。
秋看了她两秒，确认她是真的没事，才点了点头。
“那我们回去吧。”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练习场边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矮墙缝隙的声音。
德拉科低下头，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
石子滚出几步远，落在练习场边缘的草丛里，没了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