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雪已经积到脚踝,踩下去发出细碎的“嘎吱”声。艾薇站在雪里,面无表情地拍了两下衣服。
陈屿弯腰滚起一个雪球:“愣着干嘛?过来搭把手。”
艾薇站了两秒,然后走过去,开始滚另一个雪球。
雪还在零零碎碎地下。两个人的头发很快就白了,睫毛上也挂着细小的雪粒。
陈屿的雪球越滚越大。
“这个当身体。”他拍了拍那个大雪球,又指了指艾薇手里那个小的,“那个当脑袋。”
艾薇把自己那个小雪球拎过来,比了比。
小得有点寒碜。
“再滚滚吧。”
“不用。”陈屿抢过小雪球,往大雪球上一放,“就这样,头小身子大,这叫艺术。”
他把两颗黑石子嵌进去当眼睛,又找了根树枝戳在雪人脸上当鼻子。
“嘴巴呢。”
“没嘴。”陈屿拍了拍手上的雪,“沉默是金。”
“……”
两个人退后两步看着那个歪七扭八的雪人。
“它好像中风了。”艾薇说。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不能。”
陈屿弯腰抓了一把雪,团成球,朝艾薇方向一掷。
艾薇侧头躲开,雪球砸在了身后的院墙上,碎了一片。她也不甘示弱地抓起一把雪,回敬过去。
陈屿被砸中了肩膀,夸张地惨叫一声,立刻反击。两个人围着那个歪脖子雪人绕圈,雪球越扔越密,笑声(主要是陈屿的)和雪沫子一起飞。
雪球战一直打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才停。
陈屿弯腰把被他们踢乱的雪重新拢到雪人旁边,又顺手把雪人歪着的脑袋扶正了一点。
“给它加个手吧。”艾薇忽然说。
她走到院子边的枯枝堆前,挑了两根差不多长的树枝,回来插在雪人身体两侧。一根朝上,一根朝下。
“这什么姿势。”
“像在打招呼。”
陈屿看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行吧。”
他掏出相机,把镜头对准雪人和旁边站着的艾薇,“你往那边站站。”
“怎——”
“咔嚓”
快门声在雪地里响了一下。
陈屿低头看了一眼相机屏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行了,这张太傻了。你刚才那个表情跟雪人一模一样。”
画面里,艾薇站在歪脖子雪人旁边,鼻尖冻得发红,头发上落了一层薄雪。
“……删掉。”
“不删。”
陈屿把相机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跑。
艾薇弯腰抄起一把雪。
“你敢扔试试!”陈屿蹿出两步,回头冲她喊,“扔了我就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挂客厅里!”
艾薇手里的雪球停在半空。
陈屿得意地站定,朝她做了个鬼脸。
两个人隔着雪地对视了两秒。
“行了,不闹了。”
陈屿慢慢走回来,停在她面前。
他抬手把她额前那撮被雪水黏住的湿发拨开,他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冻傻了吧。”
“……”
“走吧,回去吧。妈该喊吃饭了。”
“嗯。”
——
圣诞节的晚上,猫头鹰敲了敲艾薇房间的窗户。
是赫敏的信,很厚。
艾薇拆开信封,里面掉出好几页羊皮纸:
“艾薇,我需要跟你讲一件事,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跟谁说。”
艾薇在床边坐下,继续往下看。
赫敏说,哈利收到了一把火弩箭,没有贺卡,没有署名。
“那是火弩箭,艾薇。全世界最快的扫帚。你知道一把要多少加隆吗?而且它是直接从对角巷定制款,不是谁都能买到的。”
赫敏说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哈利刚在魁地奇比赛里摔碎了光轮2000,紧接着就有人匿名送一把更贵的。
时间太巧了。
“我怀疑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寄的。”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神经病,但你在火车站也听到了,布莱克是神秘人的人。他曾经是哈利父母的朋友,知道哈利的一切。他有可能把黑魔法附在扫帚上,等哈利骑上去之后……”
艾薇翻到下一页。
赫敏说她把这个担忧告诉了麦格教授。
“然后麦格教授把火弩箭收走了,说要送去检查有没有黑魔法。”
“我知道哈利很生气,他觉得我不相信他。可是那把扫帚如果真的有问题呢?如果我不说,他真的骑上了呢?我不能冒这个险。”
再往下,字迹更潦草了。
“现在罗恩也不跟我说话了。”
“因为克鲁克山。”
“罗恩说克鲁克山一直盯着斑斑,前几天斑斑在他的书包里不见了,他翻了整个宿舍都没找到。他说是克鲁克山吃掉了斑斑。”
“我觉得这件事很荒唐。克鲁克山就是喜欢追它,从来没真的伤过它。而且斑斑是只老鼠,老鼠会咬破笼子跑掉,这是常识。可罗恩就是不听。”
“他和哈利现在都不跟我说话了。我们三个人已经冷战了一个星期。”
“艾薇,我做错了吗?”
落款:赫敏。
艾薇捏着赫敏的信,在桌前坐了几分钟,然后拿起羽毛笔:
“你没做错。”
“他们不理你,不代表你是错的。他们只是还没想明白。”
“你该上课上课,该看书看书。他们想明白了会来找你的。
——艾薇·陈”
艾薇把信纸折好,封上蜡,走到窗边。
猫头鹰还蹲在窗台上,缩着脖子抖了抖翅膀上的雪。
“麻烦你了。”
艾薇把信系在它腿上。
猫头鹰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钻进雪幕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圣诞节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霍格沃茨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走廊里的圣诞装饰被撤下来,换上的是魁地奇赛季的海报——二月的第一场: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
艾薇本来没打算去看。
她对魁地奇没什么兴趣,那种在天上飞来飞去抢球的运动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观赏性表演,而不是比赛。
但周五晚上,她在图书馆门口碰到了秋·张。
“艾薇。”秋叫住她。
“嗯?”
“明天是我第一次作为正式找球手上场。”秋说,“你会来看吗?”
艾薇沉默了一秒。
“几点?”
“下午两点。”
“好。”
秋笑了一下,抱着队袍转身走了。
周六下午,艾薇准时出现在魁地奇球场看台上。
看台上人声鼎沸。格兰芬多的红色和拉文克劳的蓝色各占半壁江山,中间夹杂着零星几个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
比赛开始。
随着霍琦夫人的哨声响起,十四把扫帚同时升空。
秋飞得很稳。她不像哈利那样激进,目光在场地里来回扫动,等金色飞贼出现的那一瞬间。
就在这时,看台另一侧传来一阵骚动。
德拉科·马尔福正带着克拉布和高尔从斯莱特林看台的方向走过来。
三个人裹着黑色的斗篷,脚步很快,看起来不像是来看比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