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站了起来，径直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那个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直接丢下那杯咖啡夺门而去。
西奥多：“……”
艾薇没想到他会直接跑掉，整个人动作僵了一瞬。
“怎么了？”西奥多明知故问道。
“刚才有个人很奇怪。”艾薇说，目光还停在门口的方向，“从我一坐下就开始盯着这边看，我一走过去他就跑了。”
“别管他。”西奥多低下头，重新把羊皮纸往自己那边拉了拉，“可能是个……”
他顿了一下。
“……可能是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好了我们继续吧。”
艾薇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坐回原位。
两人继续对着羊皮纸核对资料。
半小时后，艾薇合上笔记本。
“那就这样吧。”
“好。”西奥多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店。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铺在人行道上，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屿从靠门那张桌子站起来，慢悠悠地跟了出去。
西奥多注意到了身后跟了一个人，脚步慢了下来。
过了一会，他忽然停住，转过身的同时伸手把艾薇往自己身后挡了一下。
动作很快，艾薇被他挡在身后时甚至没反应过来。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西奥多冷冷的说。
陈屿挑了挑眉，没有停步，一直走到三步之内才站定。
“我跟着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西奥多的眉头皱了一下。艾薇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面无表情地说：“他是我哥。”
西奥多僵了一瞬，挡在艾薇身前的那只手慢慢收了回来。
陈屿已经走到艾薇另一侧，很自然地把她往自己这边拨了半步，和西奥多之间拉开了距离。
西奥多看着他的动作，目光沉了沉，但没有再说什么。
梧桐树的影子从他们头顶劈下来，把三个人切成明暗分明的几块。
西奥多把视线从陈屿脸上移开，落到艾薇身上。
“资料我整理好之后寄给你。”他说。
“行。”
西奥多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暑假剩下的时间，艾薇开始规律地往查令十字街附近的一家书店跑。
那家店夹在一间裁缝铺和一家唱片行之间，艾薇喜欢那里，因为安静。
她一般上午到，挑一个靠窗的角落，把古代如尼文的资料摊开，抄到中午，去隔壁买一个三明治，回来继续。
这天，艾薇正埋头抄一段关于如尼文在解毒剂配方中的记录，余光里忽然多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她抬起头。
贾斯廷站在书架的另一侧，怀里抱着一本书。
“……艾薇？你怎么在这儿？”
“写作业。”
贾斯廷眨了眨眼。
“不是，我是说，这也太巧了吧。我跟我妈来这附近办事，顺路进来躲太阳，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你了。你知道吗，我进来之前还在想，这条街上有没有可能遇到哪个同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看起来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贾斯廷说得理所当然。
他把书放在她对面的桌上，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弯腰去看她的笔记。
“古代如尼文？你选了这个？”
“嗯。”
“我选了神奇动物保护，结果发现第一节课就要跟护树罗锅打交道……你知道吗，那东西会拧人。”
“……”
沉默了一会。
“哦。”艾薇回答。
“呃……好吧，看出你对神奇动物不感兴趣了。”
贾斯廷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上次送的那盒鲜花饼我吃了，很好吃。”
艾薇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我那天其实没什么胃口，但闻到那个味道就突然饿了。”
贾斯廷笑了一下。
艾薇沉默了几秒。
“好吃就行。”
说完她便低下头，继续抄写那段关于如尼文的记录。
贾斯廷把书往旁边一推，整个人趴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从下往上看着艾薇。
那个角度让他看起来像一只金毛。
艾薇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贾斯廷的善意从不藏着掖着。喜欢谁就对谁好，觉得谁值得信任就直接说出来，不会掂量这句话会不会显得太热络、太主动、太容易被人辜负。
这一点上，他比斯莱特林大多数人都坦荡得多。
但也正因为这样，艾薇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习惯的是那种你来我往、不咸不淡的相处方式。
赫敏和她之间聊天总是有正事，西奥多和她可以一整个下午不说一句话，就连达芙妮那种点到为止的关心，她应对起来也游刃有余。
但贾斯廷不一样。他会很自然地说“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也会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表达感谢。这些话放在在别人嘴里可能是客套，搁在他嘴里就是字面意思。
但他也确实太过热情了……
热情到让人招架不住。
“你打算在这儿坐一下午？”艾薇问。
“呃，也不是。”贾斯廷直起身，抓了抓头发，“我妈大概一小时后回来接我。我本来想找本书打发时间，现在遇到你了，那我就在这儿看。”
“……”
“我保证不打扰你写作业。”他补充，“我就坐对面，安静看我的书。”
艾薇看了他两秒，重新低下头。
“随你。”
贾斯廷果然没再说话。他把那本书摊在面前，安安静静地翻着。
书店里只剩下翻书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窗外的阳光慢慢从桌面的一头移到了另一头。书店里人不多，偶尔有人推门进来，带起一阵风铃声。
艾薇把最后一段如尼文注释抄完，合上笔记本，抬起头。
贾斯廷已经趴在书上睡着了。
艾薇看了他两秒，伸手敲了敲桌面。
贾斯廷猛地惊醒。
“我睡着了？”他揉了一下脸，“几点了？”
“快四点。”
“完了，我妈说四点一刻来接我。”贾斯廷飞快地把书合上，手忙脚乱地塞回书架，又跑回来拎起书包，“艾薇，我先走了，回头开学见。”
“嗯。”
贾斯廷跑到门口又转过身，朝她挥了一下手，然后推门出去，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书店重新安静下来。
艾薇把笔记本和资料收进包里，又确认了一遍抄好的内容，才起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