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爆炸声从密室入口的方向传来。
里德尔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的朋友们来得倒是挺快。”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艾薇。
“最后一次。跟我合作,或者……”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但艾薇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她把后背靠在石台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放松。
“……好。”
里德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就把手给我。”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艾薇看着那只苍白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
里德尔的目光落在她手上,耐心地等着。
就在两人的手即将触到的瞬间,艾薇的手猛地偏转方向,朝里德尔袖口探去——她的魔杖就在那里。
指尖触到了杖身,她攥住猛地往外抽。
然而里德尔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
“你以为我会让你拿到?”
艾薇没有回答。她借着被他抓住的力道,另一只手握拳朝他的喉结砸去。里德尔侧头避开,同时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一掌推在她肩头。
那股力量远超一个十六岁少年的体格。
艾薇整个人被推得向后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石壁,后脑磕在凸起的石棱上。
视野在瞬间炸开一片白光,然后迅速暗下去。
她沿着石壁滑落在地,半倚着墙,意识在昏沉边缘摇晃。
里德尔没有立刻走过来。他站在原地,把魔杖重新收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很固执。”
艾薇的视线模糊,只能勉强看清他的轮廓朝她移动。后脑的钝痛一阵阵涌上来,混着耳鸣。
里德尔在她面前蹲下。
“不过没关系。”他说,“我不需要你同意。”
他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从墙边拉起来。动作不算粗暴,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照顾,像在处理一件不会配合的工具。
入口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比刚才更近。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隔着石壁和管道,模糊得几乎分辨不出是谁。
艾薇咬住舌尖,想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然而意识还是不可抗拒地沉了下去。
……
艾薇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她正躺在医疗翼的病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被单,左肩缠着几层纱布。
“你醒了。”
声音从床边传来。
艾薇偏过头。
西奥多·诺特坐在床沿,眼下已经有了很明显的黑眼圈。
“你在这里多久了?”艾薇问。
“没多久。”西奥多说。
“……”
艾薇试图撑起身子,左肩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她又被迫躺了回去。
“别乱动,你的伤口刚刚愈合。”
“密室那边……”
“波特用蛇怪的毒牙毁了日记本,里德尔消失了。”
“……”
艾薇松了口气,重新靠回枕头上。
沉默了一会儿。
西奥多忽然开口:“你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这里标记一下,作为后续西奥多线的分歧)
艾薇呼吸一滞。
那是她从小就有的一块胎记。形状很规整,像一弯极细的新月。她小时候问过单梅,单梅说可能是出生时就有的,没什么要紧。
除了家人和她自己,没有人知道那个胎记的位置,因为它藏在衣服下面,连同寝室的潘西和达芙妮都没见过。
“你怎么会知道?”她问。
西奥多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庞弗雷夫人给你处理伤口,纱布边缘露出了那块胎记。”
他的声音很平,但握在膝盖上的手背已经绷出了青筋。
“那是诺特家的印记。”
医疗翼里很安静。艾薇能听见庞弗雷夫人在远处的配药声,玻璃瓶轻轻碰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印记?你在说什么。”艾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西奥多抬起眼睛,看着艾薇。
“不……我不知道。”
艾薇把脸别开,盯着床头柜上那杯没动过的水,补充道:“我也不想知道。”
“但事实不会因为你不听就消失。”
“反正它已经消失了十二年,不差再消失几十年。”艾薇嘴硬地说。
“艾薇。”
“别这么叫我。”
“我在父亲书房里见过一些东西。”西奥多说,“他以为我不知道,但我查过。诺特家有一个记录,关于他早年失去的那个孩子。左肩有月牙形印记,出生后不久就被送走了。”
“……”
艾薇想起站台上那个沉默的男人站在柱子旁看她的眼神,想起西奥多那张和自己相似得过分、一度让布雷斯开玩笑说是“失散多年亲兄妹”的脸。
一切都对上了。
但她不想认。
“你们把我丢掉了。”艾薇说,“我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最后的结果就是,我被放在了山沟里自生自灭。如果不是我爸妈路过,我现在连坐在这里听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西奥多闻言,攥紧了手。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父亲做了什么蠢事。他把你丢在山沟里,这件事不会因为他后来后悔就变得正确。”
艾薇没有说话。
西奥多看着她:“但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诺特家有一道诅咒,如果这一代生了女儿,只要那个女儿还活在诺特家,母亲就会在三年内衰弱而死。”
艾薇猛地抬起头。
“父亲把你送走,以为只要你不算诺特家的女儿,诅咒就不会生效。”西奥多说,“但母亲还是死了。所以从结果看,他做的一切都没有用。他既没有救回她,也把你丢了。”
医疗翼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艾薇问。
西奥多沉默了几秒。
“我和父亲想让你回来。”
“……”
艾薇看着西奥多。
医疗翼的窗外是灰白色的天。远处魁地奇球场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哨声,隔着玻璃闷成一团。
“……我累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躺下,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西奥多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艾薇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真的睡了过去。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把被角往上掖了掖,然后站起来,轻轻把椅子推回原位。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