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一声很响的撕裂声。
哈利的书包被扯成了两半。书、魔杖、羊皮纸和羽毛笔稀里哗啦地落到地板上，墨水瓶摔碎在这些东西上面，黑色的墨水溅得到处都是。
哈利手忙脚乱地抓着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想赶在小矮人开始唱歌之前把它们都捡起来，结果造成了走廊里的交通堵塞。
“怎么这么乱？”
德拉科·马尔福那冷冷的、拖腔拖调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哈利胡乱地把东西往被撕裂的书包里塞，不顾一切地想赶紧逃走。
但小矮人已经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脚踝上了。
“好了，”小矮人说，“这就是你的带歌声的情人节贺礼：
他的眼睛绿得像刚腌过的癞蛤蟆，他像黑板一样乌黑潇洒，我希望他是我的，他真的很帅气，是征服黑魔头的勇士。”
走廊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珀西·韦斯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尽力驱散人群：“走吧，走吧，上课铃五分钟前就响过了，快去上课吧。”
人群散开时，艾薇看见了金妮·韦斯莱。
她站在一年级新生的队伍里，脸涨得通红，然后低着头逃似的跑开了。
艾薇的目光在金妮身上停了一秒。
就在这时，德拉科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斜着眼睛拿给克拉布和高尔看。
日记本。
哈利也看见了。他猛地冲过去，一把从德拉科手里把它抢了回来。
围观的人安静了一瞬。
艾薇看着那本日记，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她明明在圣诞节前就把那本日记扔进了桃金娘盥洗室的水管里。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出现在哈利·波特的包里。
除非有人在艾薇冲走它之后，又把它捡了回来。
哈利已经把日记本塞回了自己那堆被撕烂的东西里，珀西把围观的人轰散了，走廊恢复了秩序。
艾薇只能暂时先跟着斯莱特林的人继续往变形课教室走去。
——
变形课刚下课，走廊那头就传来一阵哄笑。
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一左一右架着一个小矮人，把它抬了起来。
那个倒霉的小矮人脚上的金色翅膀胡乱扑腾，竖琴卡在弗雷德的胳膊底下，发出一连串走调的“叮叮咚咚”。
“放开我！我是洛哈特教授亲自委任的……”
“委任的什么？委任的噪音制造机？”弗雷德说。
“我们只是想帮你。”乔治一脸诚恳。
两个小矮人从走廊另一头冲过来救同伴，结果被乔治顺手从口袋里掏出的一把亮片撒了个正着。
走廊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艾薇侧身避开一个满地乱滚的金色翅膀，从人群边缘绕了过去。
“哟，小蛇！”
她脚步一停。
乔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人群里脱身，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冲她招手，手里还晃着一张粉色卡片：“别急着走啊，我们给你留了一张贺卡。”
“我没有让你们写贺卡。”
“是啊，所以这张不是我们写的。”弗雷德从乔治身后探出头来，“是从那个小矮人兜里顺出来的。收件人写着‘艾薇·陈’，我们只是想帮忙转交给她。”
弗雷德的话音还没落，那个被架着的小矮人突然像条泥鳅一样从他的胳膊间挣了出来。
它窜得极快，一头扎进乔治手里，把那封粉色贺卡抢了过去。
“哦不。”乔治说。
小矮人扑棱着翅膀悬在半空，展开了贺卡，用足以穿透整个走廊的音量唱道：
“致艾薇·陈：”
“你的眼睛像黑湖的水，深不见底，每次你从我身边走过去，我都觉得自己像中了统统石化。”
走廊里已经有人停下脚步了。
“像被曼德拉草尖叫震晕，又像被斯内普教授盯上……”
“这是什么东西？”布雷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里，看好戏似的抱着胳膊。
“……你打人的时候特别好看，如果我也能被你踢一脚，那该多好啊！”
走廊里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大的一阵笑声。
艾薇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跳了。
“梅林在上。”乔治捂着肚子，“这谁写的？这水平也太过分了。”
“我觉得写得挺好的。”弗雷德说，“一般人真写不出来。”
小矮人把贺卡重新折好，递到艾薇面前。
艾薇没有接。
她低头看着那张粉色的纸，认真考虑要不要一把火把它烧了。
“接着啊。”小矮人催促道，“收信人得签字确认，这是流程。”
艾薇沉默了两秒。
“我不签。”她说。
小矮人还想抗议，弗雷德已经一把又把它捞了回来。
“行了行了，任务完成，你可以去祸害下一个人了。”
小矮人被两兄弟架着往走廊另一头送，还不忘回头喊：“那位小姐还没签字！流程！流程啊！”
艾薇没再理他们，转身朝变形课教室外走去。
但她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小矮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
这两个人到底哪来那么多精力……
——
到了晚饭时间，礼堂里更是吵闹。
小矮人们在长桌之间来回穿梭，竖琴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在大笑，有人在起哄，还有个赫奇帕奇的男生被当众念了一首长达三分钟的情诗，整个人趴在桌上装死。
艾薇放下叉子，起身离开礼堂。
二月的风冷得干脆，刮在脸上像细针。草地还没返青，踩上去是硬的。
她沿着湖岸往前走了一段，绕过那片被柳树挡住视线的坡地，在一处背风的石头旁停了下来。
这里的湖面很静。远处城堡的灯光在湖面上碎成一片暖黄，风一过又散开。
艾薇在石头上坐下，把袍子拢紧，终于觉得世界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踩过碎石的脚步声。
艾薇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她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停了。然后那个人在她旁边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艾薇这才偏过头。
西奥多·诺特。
两个人都没说话。
风声、湖水拍岸的声音、远处城堡里隐约传来的竖琴声，隔得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