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假期结束，艾薇坐最早一班火车回了霍格沃茨。
城堡里还残留着节日的痕迹，走廊上零星挂着几串没被收走的银绿色冬青，空气里飘着冷杉和蜂蜡的味道。
艾薇没有直接回地窖，而是先去了医疗翼。
庞弗雷夫人不在，大概是被叫去处理别的事了。
贾斯廷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整个人僵直如石。床头柜上堆着几束花和几盒没拆封的糖果，看来已经有人来探望过。
艾薇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纸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鲜花饼，是单梅在假期最后一天烤的。艾薇临走前特意多装了一盒。
她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找了一张纸，写了下了一句话：醒了吃。
写完，她把纸压在盒子下面，转身离开了医疗翼。
公共休息室里没几个人。壁炉烧得很旺，一个高年级生占了最好的位置在写论文，角落里两个女生在下棋。
艾薇穿过休息室，准备回寝室。
“陈。”
德拉科从男生寝室的走廊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本书。
艾薇停下脚步。
德拉科把那本书往她手里一塞：
“喏，拿着。”
艾薇低头看了一眼。
深绿色的硬皮封面，烫银的书名，是一本相当专业的魔药学参考书。
“这是什么？”她问。
“书。”德拉科说。
“我看得出来是书。”
“那你问什么。”
艾薇看了他一眼。德拉科立刻把脸别开，盯着壁炉上方的蛇形浮雕。
“我是问你为什么给我。”艾薇说。
德拉科“啧”了一声，像是被这个问题冒犯了。
“你上次不是去图书馆找魔药学参考书吗？还专门从伦敦跑回来问。我写信问了我父亲，他说那批旧书里确实有几本残本，这本就是其中一本的完整版。”
艾薇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去问过德拉科魔药学参考书？
她圣诞节明明回了伦敦，根本没有提前返校，更不可能在假期里跑去找德拉科问什么被撕了页的书。
“我没——”
“行了，别谢了。”德拉科飞快地打断她，“就当是还你上次袖扣的人情。还有之前禁林那件事，我说过要补偿你，这书就当是补偿的一部分。”
他说着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羊皮纸，也塞到她手里。
“地址。”
艾薇低头。纸上是德拉科的字迹，写着一行地址：威尔特郡，马尔福庄园。
“什么地址？”
“我家。”德拉科的语气听上去理直气壮，“你要是看完这本书还有什么找不到的资料，可以写信问我。”
“……”
“别多想。”德拉科补充，“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虽然出身不怎么样，但至少还知道上进。马尔福家不介意偶尔帮一把有潜力的斯莱特林。”
他说完，抱着胳膊靠在壁炉边，一副“我很慷慨你快点感动”的姿态。
艾薇低头翻了翻那本书。
纸张泛黄但保存完好，夹缝里有一行细小的批注，是旧时读者留下的笔记，条目清晰，涉及的内容远比学校课本深。
虽然整件事有说不上来的诡异，但这本书很有用，而且也确实难得。
艾薇把书和纸条一起收进包里，朝他点了一下头。
“谢谢。”
德拉科没回头。
“知道了，你走吧。”
——
2月14日，情人节。
一大早，礼堂就被装饰成了粉红色。天花板上飘着几百朵用魔法变出来的纸玫瑰，四张长桌之间的过道上铺着一层会变色的花瓣，踩上去还会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教师席后面挂了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用金色的花体字写着：“洛哈特教授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艾薇走进礼堂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走到斯莱特林长桌坐下。
布雷斯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一把银质叉子，正抬头看那些飘来飘去的纸玫瑰：
“这个布置比万圣节那堆南瓜还离谱。”
潘西坐在对面，用叉子戳着盘子里一颗特别大的草莓，戳了两下没戳中，干脆放下叉子。
“他到底要把学校折腾成什么样？”
艾薇拿了一片吐司，抹上黄油，安静地吃着。
早餐进行到一半，洛哈特站到了教师席前面，拍了拍手。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欢迎来到霍格沃茨情人节特别活动！”
他张开双臂，粉红色的长袍像一面旗帜一样展开。
礼堂里响起一阵复杂的声音，有人笑，有人鼓掌，更多的是低声哀嚎。
艾薇低头咬了一口吐司，没打算对洛哈特的情人节企划发表任何意见。
早餐快结束时，礼堂的门被推开了。
十二个脸色阴沉的小矮人大步走进来，每个人背上都插着一对金色的翅膀，手里抱着一把竖琴。
他们不像洛哈特那样笑容灿烂，反而像是被强行从什么阴暗角落里拖出来的，满脸写着不情愿。
“我的友好的、带着贺卡的小爱神！”洛哈特喜气洋洋地宣布，“他们今天要在学校里到处游荡，给你们递送情人节贺卡！如果你们想让某个人知道你们的心意，随时来找我报名！”
德拉科看着那些小矮人从长桌之间穿过去，嘴角抽了一下：“他是不是觉得学校最近还不够乱？”
“显然。”布雷斯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南瓜汁喝完，“不过他至少成功让所有人都在讨论他了。”
一整天，小矮人们不停地闯进教室，递送情人节贺卡，弄得老师们厌烦透顶。
弗立维教授正在讲漂浮咒的高级应用时，一个小矮人从窗户翻进来，把一张粉色贺卡塞给一个赫奇帕奇女生，竖琴的弦在安静的教室里弹出一串跑调的音。
弗立维教授站在书堆上，气得胡子都在抖。
下午是变形课。艾薇走在斯莱特林队伍的后面，拐过走廊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动静。
一个小矮人正一路踢着人们的小腿，挤开人群，朝哈利·波特追过去。
“喂，你！哈利·波特！”那个脸色特别阴沉的小矮人喊道，“我有一个配乐的口信要亲自传达给哈利·波特。”
哈利想逃跑，但没跑出两步，小矮人就一把抓住了他的书包。
“站住别动！”
“让我走！”哈利吼道，用力拽着书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