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俱乐部那晚,赫敏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从袍子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
瓶底躺着几缕黑色发丝。
她在心里默默对艾薇说了声抱歉。
当时的切割咒是她故意往那个角度偏的。
等洛哈特那边乱起来、所有人都在看哈利和蛇的时候,她弯下腰,假装系鞋带,把掉落的那撮头发攥进了掌心。
“你弄到了?”罗恩压低声音问。
“弄到了。”赫敏把玻璃瓶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还差克拉布和高尔的了。”
……
圣诞节当天,霍格沃茨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少数留校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礼堂里。
哈利和罗恩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面前的盘子里堆着烤火鸡和圣诞布丁,但两人都没什么胃口。
“赫敏呢?”哈利压低声音问。
“她一会儿就来。”罗恩往嘴里塞了一块土豆,“她说汤剂已经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赫敏就从门口快步走了进来。
“跟我来。”她简短地说。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放下刀叉跟了上去。
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里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气味,像是煮过头的卷心菜混着潮湿的苔藓。
赫敏从最里面的隔间里端出一只坩埚,里面的液体浓稠得像泥浆,正缓慢地冒着气泡。
“看起来真够恶心的。”罗恩皱着眉说。
“喝起来更恶心。”赫敏从口袋里掏出三个小玻璃瓶,“但效果应该没问题——克拉布和高尔的头发拿到了吗?”
“拿到了。”哈利摊开手。
赫敏从哈利手中接过了那两人的头发。
“记住,”赫敏一边把头发分别放进三个瓶子里,一边说,“复方汤剂只能维持一个小时。我们必须在一个小时内从马尔福嘴里套出话来,然后赶回来。”
液体接触到头发的一瞬间,三个瓶子里的药水同时发生了变化。
哈利那瓶变成了浑浊的土黄色,罗恩那瓶是暗棕色,而赫敏那瓶则变成了深蓝色。
“准备好了吗?”赫敏问。
哈利深吸一口气,举起瓶子:“干杯。”
药水灌进嘴里的那一刻,赫敏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那味道像是喝下了一整瓶变质的胶水。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变形。
“梅林啊。”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赫敏旁边传来。
赫敏转过头,看见一个活生生的格雷戈里·高尔正站在他旁边,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蟾蜍。
“罗恩?”
“是我。”罗恩用高尔的声音说,“这感觉太诡异了。”
赫敏看向镜子那边。
她变成了艾薇·陈。
黑色的卷发,深邃立体的五官,浅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盥洗室里显得格外清冷。
“只有一个小时,走吧。”赫敏说。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跟在她身后走出了盥洗室。
三人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迎面撞上了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正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看到他们三个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克拉布,高尔,你们刚才去哪了?”
然后他的视线移到赫敏身上,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陈?”德拉科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意外,“你怎么在学校?你不是回家过圣诞节了吗?”
赫敏在心里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学着艾薇的样子说:
“回去了,又回来了。”
德拉科皱了皱眉:“圣诞节还来回折腾?”
赫敏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德拉科果然没再追问,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克拉布和高尔。
“你们两个怎么跟陈在一起?”
“走廊上碰见的。”罗恩用高尔的声音说,“她说要找你。”
赫敏心里猛地一沉,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罗恩这句话说得倒是顺溜,可它直接把赫敏推到了一个她完全没有准备好的位置上。
一个圣诞假期特意从伦敦赶回来、只为了找德拉科·马尔福的艾薇·陈?这个设定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离谱,放在艾薇身上更是完全说不通。
德拉科也愣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落到赫敏脸上。
“你找我?”
“……嗯。”赫敏在心里飞速盘算着该怎么把这个坑填上。
她不能否认——否认就等于直接拆穿罗恩,也会让德拉科立刻起疑。所以她只能顺着这个方向往下走,但必须找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让“艾薇专门回来找德拉科”这件事听起来不那么荒唐。
赫敏的脑子转得飞快。
“……我上次在图书馆借了一本魔药学的参考书,上面有几页被人撕掉了。管理员说是马尔福家去年捐的那批旧书里的一本,我回来问问是不是你们家那边还有副本。”
赫敏说完这句话,微不可查地咽了咽口水。
她不确定这个理由是否站得住脚。
如果德拉科追问是哪本书、哪几页被撕了、她为什么不等开学再问——
那她就完了。
然而德拉科似乎并没有多想,只是看着她,耳尖忽然泛起了一点诡异的红色。
“你专门从伦敦跑回来,就为了找我问一本书?”
“呃……对。”
“你直接写信问我不就行了?”
“我没有你的地址。”
“……”
德拉科沉默了两秒,然后偏过头去,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故作镇定的傲慢:
“行吧,回头我写信问问我父亲。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我父亲捐出去的东西从来不记。”
他说完,像是为了掩饰什么,飞快地把视线从赫敏脸上移开,转向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
“你们两个,”他语气傲慢地扬了扬下巴,“跟我来。我有事跟你们说。”
他转身朝地窖方向走去。赫敏暗自松了口气,和哈利、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跟了上去。
德拉科领着他们穿过走廊,在一道石墙前停下脚步。
“新口令是什么来着?”他问。
“嗯……”哈利支吾了一声。
“哦对了,纯血统。”德拉科自问自答,石墙缓缓打开。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呈现在眼前。
赫敏第一次走进这个地方,目光飞快地扫过绿莹莹的湖底光线、雕刻精美的壁炉、以及天花板上垂下的银绿色帷幔。
德拉科一屁股坐进壁炉旁的扶手椅里,示意他们也坐下。
“对了,你们听说那个波特的事了?”
“什么事?”哈利问。
“就是他在决斗俱乐部跟蛇说话的事。”德拉科冷笑了一声,“那声音根本不像人话。我早就说过,波特根本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英雄。”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而且,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哈利和罗恩同时凑近了些,赫敏也往前探了探身。
“我父亲知道一些内情,”德拉科说,“五十年前,密室也被打开过一次。”
“什么?”哈利脱口而出。
“我父亲说,那一次有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死了。”德拉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满意,“所以这次,我打赌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个泥巴种被杀掉。真希望是格兰杰。”
赫敏听到这句话时,手指在袖口里猛地收紧了。
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当场站起来。
“但我父亲说,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不会随便出手,他在等。”德拉科继续道。
“等什么?”罗恩问。
“等合适的时机。五十年前那次,密室被打开之后,学校差点被关掉。那个继承人被抓住了,但密室里的东西没有被找到。后来事情被压下去,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起来:“但我父亲说,那东西还在。它只是睡着了。”
哈利和罗恩对视了一眼。
“那你知道继承人是谁吗?”哈利问。
德拉科嗤笑一声:“我要是知道,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们说话了。”
“总之,”他伸了个懒腰,“你们等着看吧。邓布利多这次撑不了多久,董事会已经有人提议让他停职了。”
“什么?”哈利猛地站起来。
“你激动什么?”德拉科皱眉看他,
就在这时,罗恩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猛地捂住肚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
赫敏心里一沉。
时间到了。
“我们该走了。”赫敏突然站起来。
德拉科皱起眉:“你们才刚来。”
“克拉布肚子不舒服。”哈利飞快地说,“刚才在走廊上他就说肚子疼。”
“对,特别疼。”罗恩配合地弯下腰。
德拉科嫌弃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在这儿吐了。”
三人几乎是冲出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石墙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他们的脸迅速变回了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