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伸出一只手扶住艾薇的肩膀，动作甚至称得上小心，可另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她的手背。
“别挣扎。你越用力，越难受。”
“你骗我。”艾薇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里德尔低头看着她，目光里第一次露出一丝真实的贪婪。
“我没有骗你，我确实能停止石化……”
里德尔的声音已经听不真切了，艾薇的视野开始发白，石墙、床柱、那盏昏黄的魔法灯全都糊成一片。
再之后，一切沉了下去……
——
艾薇没有完全失去知觉。
她感觉有人在抱着她走，脚步很稳。冷风从走廊的高窗灌进来，拂过她的脸，把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艾薇想动一下手指，却做不到。
他抱着她穿过了走廊、楼梯、某扇门。
空气变冷了，带着潮湿的水气。
“快到了。”里德尔在她头顶上方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你还有用。”
最后这句话让她在昏迷的边缘攥紧了牙关。
一阵嘶嘶声从黑暗深处响起来，回应着某种召唤。那声音贴着地面、沿着石壁、在管道里一层层荡开。
蛇怪。
里德尔抱着她走进了那扇早在她出生前就被封死的门。
——
艾薇是被冷醒的。
她睁开眼，四周几乎全黑，只有头顶极高处透下来一线微光，照出湿漉漉的石壁和地面上那一汪积水。
她躺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四肢像灌了铅。
汤姆·里德尔站在石台几步之外，背对着她，正仰头看着那尊巨大的石像。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脸从黑暗中浮现出来，苍老、庄严，胡须一直垂到石像脚底。
“醒了？”里德尔没有回头 。
艾薇撑着石台坐起来看着他。
他比刚才在寝室里清晰太多了。皮肤有血色了，五官边缘不再发虚，站在那里就像霍格沃茨某个普通的高年级学生。
“你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艾薇问。
里德尔终于转过身，轻轻笑了一声。
“你觉得呢？”
“如果你要杀了我，刚才在寝室里就可以直接动手，何必把我搬到这里来。”
“你还是这么直接。”
他从石台旁走开，绕着艾薇缓缓走了半圈。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密室。”
“聪明。”里德尔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她，“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密室。五十年前我打开过一次，五十年后，我又回来了。”
艾薇没有接话。她在暗中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已经有知觉了。
魔杖不在身上，袍子内侧的口袋是空的。她想不起来魔杖是在寝室被抽走力气时掉的，还是在被抱过来的路上掉的。
“你在找这个？”
里德尔从袖口里抽出她的魔杖，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还给我。”
“可以。”他把魔杖横在掌心里，递到她面前，“等你有力气从我手里拿走的时候。”
艾薇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伸手。
里德尔知道她现在拿不动，这种姿态本身就是一种羞辱。她如果伸手去够，只会显得更加狼狈。
里德尔见艾薇没有动作，便把她的魔杖收进自己的袖口。
他转身朝石像走去，仰起头，用一种艾薇听不懂的语言对着石像发出嘶嘶的声音。
石像的嘴张开了。
一个巨大的、泛着暗绿色鳞光的轮廓从石像脚下的暗渠里缓缓升起来。
蛇怪探出水面，那双黄绿色的竖瞳在黑暗里像两盏灯。
艾薇呼吸一滞，连忙闭上了眼睛。
但它没有看向艾薇，而是缓慢地转向里德尔，垂下头，像一个臣服的仆从。
“它很漂亮，不是吗？”里德尔伸手抚过蛇怪的头，“五十年前，我让它清理那些不配学习魔法的人。五十年后，它还在等我回来。”
“所以石化事件是你让它做的。”
“不完全是。”里德尔收回手，蛇怪缓缓退回暗渠，水面重新合拢，“我回来之前，它只是本能地在管道里游荡，那些被石化的是运气不好撞上它的人。但现在……”
他转过头看着艾薇。
“现在我回来了，它可以听我的命令了。”
艾薇靠在石台上，手指在背后慢慢攥紧。
她需要拖延时间，找到一个能离开这里的机会。
“你把我带到这里，不只是为了让我看它吧？”
里德尔站在原地看了艾薇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身。
他的脸就在艾薇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十六岁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过分干净，眉眼之间甚至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柔和。
“我打算给你一个选择。”里德尔说。
“什么选择？”
“跟我合作。你身上的魔力比我想象中要强。如果你主动配合我，我可以不动其他人。金妮、格兰杰、波特……他们都可以平安。”
“而且，”里德尔偏了偏头，“我能给你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当然。你身上流着巫师的血，却长在麻瓜的世界里。你本来应该站在更高的地方，而不是在一群纯血家族的少爷小姐面前被当作‘泥巴种’。”
艾薇的睫毛动了一下。
里德尔继续道：“我能让这些人闭嘴。从此以后，没有人能再用血统来轻视你。”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艾薇的手指在石台上收紧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你没有那么多时间。”里德尔站了起来，转身朝石像方向走了两步。
艾薇悄悄拾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你现在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在给你自己争取活着的价值。”里德尔背对着她，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你从出生起就被丢掉了，所以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白给的，包括我对你的耐心……”
就是现在。
艾薇猛地从石台上撑起来，把手里那块石头朝里德尔的后脑砸了过去。
里德尔这时突然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意外，只是带着一种“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平静。
“果然。”
他抬起手，指尖朝艾薇的方向微微一压。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猛地压在她肩膀上，把她整个人重新按回了石台。
“我本来想给你选择。”里德尔走过来，“但你好像更喜欢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艾薇咬着牙想撑起来，但那道力量压得很重。
里德尔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