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后，办公室里只剩斯内普和四个斯莱特林。
“弗利先生，因为你主动挑衅并先使用魔法，斯莱特林扣二十分。”
塞巴斯蒂安脸色刷白。
“你们两位。”斯内普看向那两个跟班，“起哄、参与斗殴、对二年级学生施咒，各扣十五分，从今天起，连续三晚到我办公室禁闭。”
其中一个张了张嘴，被斯内普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陈小姐。”
艾薇抬眼。
“你用魔法反击，没有选择去报告级长或教授。但看在是对方先动手，我给你两个选择：扣十分，或者关两次禁闭。”
艾薇沉默了一瞬。
“禁闭。”
斯内普看了她两秒。
“周三、周四晚七点，魔药办公室。擦坩埚。”
“……是。”
“滚出去。”
塞巴斯蒂安他们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往门口走。
艾薇落在最后。她刚要迈出办公室，斯内普的声音又响起来。
“陈。”
她回头。
“去医疗翼处理你的胳膊。”
“好的，教授。”
艾薇走出去，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走廊里已经不见塞巴斯蒂安三人的影子。她站在原地，慢慢呼出一口气，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袍袖裂开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黏在皮肤上。
她没去医疗翼。
反正只是皮肉伤。
她转身朝地窖方向走去，一路回了公共休息室。
——
艾薇回到寝室时，里面空无一人。
她关上门，把袍子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右臂的伤口在石壁灯下显得有些狰狞。
她在床边坐下，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单梅给她准备的几卷纱布、一小瓶消毒药水和几贴膏药。
麻瓜的东西，在魔法学校里派上用场的时候不多，但艾薇一直带着。
她拧开药瓶，用棉片蘸了，按在伤口上。
刺痛从手臂蹿上来，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放轻了呼吸，等那阵灼烧感过去，再一圈一圈地把纱布缠上去。
包得不算好看，但足够紧。
“愈合如初。”
她试着用魔杖尖点了一下纱布边缘。
艾薇盯着自己的胳膊看了几秒，又补了一个从图书馆课外书上学来的小咒语。
她放下袖子，把工具重新收回盒子里。
次日清晨，艾薇醒得和平时一样早。
右臂的伤口经过一夜，已经不再有那种一跳一跳的灼痛感。
她拆开看了一眼，伤口边缘结了层薄薄的痂，比预想中恢复得快。
公共休息室里只亮着几盏将熄未熄的魔法灯，壁炉里的火苗低低地伏在灰烬里。
有人比她更早。
西奥多·诺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摊开着一本书。
黑湖的水光从窗户上方漫下来，冷而清，沿着他低垂的眉骨、鼻梁，一路滑到书页边缘。
艾薇迈开步子，朝她常坐的位置走去。
窗外的黑湖深处，巨乌贼的一只触手缓缓滑过玻璃，投下大片流动的暗影。
晨光穿过水面落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晃动的光斑。
口袋动了动。
那只康沃尔小妖精从袍子边缘探出半个脑袋往外张望，目光刚碰到西奥多，就“嗖”地缩了回去。
西奥多看了她两秒，重新把视线落回书页上。
又过了一会儿，公共休息室里开始有人进出了。
“我就知道。”
布雷斯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了然。
“你们俩肯定在这里。整个霍格沃茨找不出第二对早上六点半就对着黑湖看书的怪胎。”
“你也不差。”艾薇头也没抬。
布雷斯笑了一声，走过来往沙发上一倒，长腿架在茶几边沿：“我这是来抓你们去吃早饭。今天有熏肉布丁，去晚了连渣都不剩。”
西奥多闻言合上书，站起来往门口走。
布雷斯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艾薇：“他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可能饿了。”艾薇说。
布雷斯嗤了一声：“他哪天不饿。走不走？你胳膊怎么了？”
他目光忽然落在艾薇右袖口露出的一小截纱布上，脸上的玩笑淡了下去。
“没事。”艾薇把袖子往下扯了扯。
“听说你在石阶上把五年级的魔杖踢飞了？”
“你又知道了？”
艾薇并不打算和他继续聊，边说边拿起书包，起身朝门口走去。
布雷斯慢悠悠地跟了上来，和她并肩穿过走廊。
斯莱特林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赫敏正捧着《与巨怪同行》看得入神。哈利坐在她对面，被罗恩拉着抱怨魔药课作业太难。
金妮·韦斯莱正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她抬头的那一刻，正好和艾薇对上了目光。
她愣了一下，有些腼腆地朝艾薇笑了笑。
艾薇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金妮正要收回视线，她身后的弗雷德和乔治几乎是同时从她两侧探出头来，一人搭了她一边肩膀，像一个双头巨怪突然从她椅背后长了出来。
金妮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啪”地掉在桌上。
“哟，在看谁呢？”弗雷德的声音从左边飘过来。
“是我们认识的那条小蛇吗？”乔治从右边补充。
金妮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们别这样！人家又没惹你们！”
“我们也没惹她啊。”弗雷德说。
“我们只是好奇。”乔治接话。
两人说着，同时朝艾薇的方向挥了挥手。
“早上好！小蛇！金妮让我们代她问好！”
金妮猛地转过头：“弗雷德！乔治！”
艾薇没有多做停留，收回目光，在斯莱特林长桌找了个空位坐下。
——
草药课在温室里进行。
今年是和格兰芬多一起上课。
斯普劳特教授站在一长排花盆前，每一盆里都长着一丛皱巴巴的深绿色叶片，看起来像丑陋的杂草。
“今天我们要处理的是曼德拉草。”斯普劳特教授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集中注意力，“曼德拉草的根系具有极强的治愈能力，可以解石化、恢复被变形或诅咒的身体。但它们的哭声极其致命。如果不戴好耳罩，你们会在几秒钟内昏厥，甚至更糟。”
她指了指讲台上那排毛茸茸的粉色耳罩，“每个人都拿一副，确保完全盖住耳朵，等我说可以摘下的时候再摘。”
学生们排着队上前领取耳罩。
艾薇拿到一副，扣在头上调整了一下位置。
周围的声音顿时像是被一层厚棉被压住了，嗡嗡的，模糊不清。
“好了！”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隔着耳罩变得遥远而失真，“现在，我把曼德拉草拔出来，你们注意看动作要领。”
她弯下腰，抓住那丛叶片，猛地往上一提。
一株像人形的植物根茎被拽出土来。
它在半空中剧烈扭动，发出无声的尖叫。
斯普劳特教授迅速把它塞进一旁的花盆里，用力压实土壤。
“看到了吗？关键是干脆利落，不要让它有机会哭太久。”
她示意大家各自回到操作台前。
“两人一组，按顺序操作，交替进行。”
艾薇一听到“两人一组”，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最近的一个空花盆走了过去。
她快速弯腰抓住那丛曼德拉草的叶片，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上一提。
根茎破土而出的瞬间，那株曼德拉草剧烈扭动起来，张大的嘴无声地尖叫着。
艾薇按照斯普劳特教授刚才示范的动作，迅速把它塞进旁边的花盆里，压实土壤。
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她刚直起身，就看见赫敏从格兰芬多那侧小跑过来，怀里还抱着两副新手套。
“艾薇，你一个人弄完了？我正想过来找你一组。”
那边的哈利和罗恩正合力拽着一株曼德拉草，罗恩整张脸憋得通红，哈利在旁边大喊着什么，被耳罩隔得听不真切。
“要不你去帮帮他们吧。”艾薇看了他们一眼，说。
赫敏顺着艾薇的目光看过去：“老天，他们俩看起来像在跟曼德拉草拔河……好吧，我去帮一下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