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门廊前已经积起一小片水洼,几片被风卷来的枯叶浮在上面打转。
“你和秋·张走得很近?”德拉科忽然说。
艾薇看着他:“这又是什么问题?”
“随便问问。”德拉科耸了下肩,眼睛看向雨里,“她是拉文克劳的替补找球手,水平也就那样。你要是想学飞行,斯莱特林有更好的人选。”
“比如你?”
德拉科的耳朵尖几不可察地红了一点。
“我、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总跟其他学院的人凑在一起!”
他站直了身子,出气似地把扫帚拿起来。
“我走了!”他说。
艾薇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说话。
德拉科走后,她又在门廊下站了一会儿才回寝室。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黑湖水在玻璃上投下缓慢流动的暗光。
艾薇拉开抽屉,把日记本拿了出来。
她翻到空白页,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停了几秒,才落下去。
“你依附的是这本日记,还是写日记的人留下的某部分意识?”
字迹浮了出来。
【我的记忆被保存在这里,所以每一页都和我有关。】
“记忆不能和人对话。”
【魔法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尤其是一个优秀巫师留下的魔法。你很谨慎,艾薇,我能看出来。】
艾薇盯着这些字。
“你为什么要影响金妮?”
纸页沉默了片刻,然后新的字迹慢慢浮上来。
【金妮需要我。她有很多心事不敢告诉别人,而我只是在她害怕的时候陪着她。那种感觉你一定不陌生,不是吗?】
“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孤独。”
【也许吧。】
字迹很轻,像一句叹息。
【但你现在不也在和我说话吗?你可以说这是审问,可你明明可以把日记本直接交给某位教授,让成年巫师去处理。但你回来了,又把我翻开。这总不会是因为你相信我。】
“我只是想弄清楚你是什么,再决定怎么处理你。”
【这很合理。你习惯把一切都想清楚再行动,尤其当这件事可能牵连别人的时候。你是个会保护人的人,对吗?】
“收起你的讨好。”
【这不是讨好,是观察。你知道吗,通常只有真正孤立无援的人,才会这样反复试探一个危险的东西。因为他们习惯了不依靠别人。】
艾薇的笔放了下去。
纸页上的字还在继续浮现,一行接一行。
【你可以不承认,但事实不会因为你不承认就改变。你连处理我这种事都想一个人做完。你问过别人吗?你没有。你宁愿半夜对着一个会说话的日记本,也不愿意推开某个朋友的房门,说一句“帮帮我”。】
【可你也会累,会犹豫。】
【没关系,艾薇,你可以慢慢想。我会一直在这里。】
艾薇看着那些字,目光平静,内心却一阵阵发紧。
她没有回话,把日记本合上,重新放回抽屉里。
夜里,雨下得更大了。
艾薇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地面潮湿,墙壁高得看不见顶。她走了很久,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她推开那扇门,里面是一间空荡荡的教室,所有桌椅都堆在墙边,中间只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本黑色的日记本。
一只苍白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越过她的肩膀,替她翻开了第一页。
艾薇猛地惊醒。
窗外黑湖的水光在寝室天花板上晃动。她坐起来平复了几秒呼吸,然后朝抽屉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还没亮。
她没有再睡。
接下来几天,艾薇没有再把日记本从抽屉里拿出来。
但有些东西一旦打开过,就很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那本日记像一个安安静静躺在黑暗里的活物。抽屉关着,可艾薇总觉得那里有一道视线隔着木板落在她身上。
——
星期四的早晨,到处都能听见“决斗俱乐部”的话题。
“今晚八点礼堂,黑魔法防御术特别活动。”达芙妮把一张羊皮纸通知推到桌子中间,“所有年级都可以参加。”
“决斗?”潘西立刻来了精神,把叉子往下一放,“谁主持?”
“洛哈特。”布雷斯似笑非笑地说,“今晚估计不会缺观众。”
潘西的兴致瞬间掉下去大半。
“就他?他能教出什么来。”
“所以我更想去了。”布雷斯慢悠悠地舀了一勺麦片粥,“看一个连康沃尔小精灵都对付不了的人,怎么教别人决斗,这种场面可不多见。”
“你别笑那么明显。”达芙妮说。
“我尽量。”
晚上快要八点的时候,艾薇走进礼堂。
长桌被移到了墙边,中间空出一大块地方。学生们已经围成一圈,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人都在往场地中央张望。
艾薇挑了外围一个能看清全场的位置站定。
布雷斯不知什么时候挤到她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杯南瓜汁。
“你果然来了。”他说。
“来看一眼。”
“我也是。顺便看看洛哈特今晚准备怎么丢人。”
八点整,洛哈特从人群后方走出来。
“晚上好,亲爱的同学们!”洛哈特朝四周微笑,“欢迎来到决斗俱乐部!我知道你们都很兴奋,但请记住,我们今天要学习的是技巧,而不是暴力。”
他在场地中央转了一圈。
“为了让大家看到标准的决斗示范,我特意邀请了我们亲爱的魔药学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来担任我今晚的对手!”
斯内普黑着脸从人群让开的通道里走出来。
“不过别担心,我会把你们的魔药课教授完好无损地还回来的。”
洛哈特朝观众们挤挤眼。
斯内普没有理他。
两个人转过身,背对背走了十步,然后同时转身。
“除你武器!”
咒语从斯内普杖尖射出,红光骤亮。
洛哈特的魔杖从手中飞出去,他整个人也被那股力量撞得后退了好几步,最后摔坐在地上。
几个学生没忍住笑出了声。
洛哈特很快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袍子,脸上又挂起那副灿烂的笑容。
“正如你们所见,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攻击方式。我故意没有躲开,就是为了让大家看清楚被击中时会怎样。好了,现在轮到你们来试试!”
斯内普站在场地另一头,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