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西·帕金森六岁那年的圣诞节宴会上,庄园被布置得像一座冰雪宫殿。
她穿着一件天鹅绒裙子,头发被母亲梳得一丝不苟。
“站直了,潘西。”母亲弯下腰,替她整理了一下裙摆,“今天晚上来了很多人,你代表的是帕金森家的脸面。”
“知道了。”潘西说。
“帕金森夫人。”一个男声从门口传来。
潘西转过头,看见一个铂金色长发的男人走进大厅,手里握着一根银色的手杖。
他身边跟着一个男孩,和潘西差不多大。
“马尔福先生。”母亲笑着迎上去,“这是德拉科吧?都长这么高了。”
德拉科向前迈了一步,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帕金森夫人,晚上好。”
母亲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真是个懂礼貌的孩子。”
潘西站在母亲身后,从她的裙摆旁探出半张脸,打量着那个男孩。
“你好。”她从母亲身后走出来,“我是潘西·帕金森。”
德拉科也微微颔首:“德拉科·马尔福。”
大人们很快被引到壁炉旁谈论魔法部的什么新政,孩子们被自然而然地赶到同一片区域。
“你爸爸的头发是银色的,你的为什么是金色的?”潘西问道。
“不是金色,”德拉科皱起鼻子,“是铂金色。这是马尔福家祖传的颜色。”
“那也太亮了。”潘西说,“在太阳底下会晃眼睛。”
“你懂什么,这样在魁地奇球场上,观众一眼就能看见我。”
“你会打魁地奇?”
“当然,我可厉害了。”德拉科面不改色地说。
“哇,太厉害了!”潘西由衷地欣赏道。
德拉科似乎很是受用,得意地扬起了脑袋。
“如果你是指,去年骑扫帚撞翻了我家圣诞树那件事的话。”
西奥多·诺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德拉科的脸“唰”地一下涨红了:“那、那是因为你家的扫帚有问题——它失控了!”
西奥多不置可否。
……
后来,潘西每年都能在至少三四场宴会上见到德拉科他们,还认识了达芙妮和克拉布高尔。
潘西在这些场合里,会熟练地拖着长裙摆,扬起下巴,接受那些年长女巫的夸奖。
生在纯血家族,当然要天生矜贵,分得清血统高低,懂得俯视那些不入流的人。
——
十一岁,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
“好了,进去找德拉科吧,记得写信。”
父亲弯下腰亲了亲潘西的额头。
潘西不舍地松开父亲的手,点了点头,拎起皮箱。转过身时,她的目光恰好和几米外的一个女孩对上。
卷曲的黑头发,漂亮的蓝眼睛,但身上却穿着麻瓜的衣服。
啧。
麻瓜出身。
潘西得出这个结论,嘴角不可察觉地撇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分院仪式上,她听到麦格教授喊“艾薇·陈”时,才把这个名字和站台上那张脸对上。
帽子在她头上待了一会儿,喊出了“斯莱特林”。
潘西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后那个女孩从四脚凳上下来,朝斯莱特林长桌走来。
她没有像其他新生那样紧张地四处张望,也没有因为斯莱特林桌上那些挑剔的目光而低头。
潘西眯了眯眼。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明明没有资格,却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达芙妮,你看着吧,她肯定撑不过第一个学期。”
后来,潘西和达芙妮这样说道。
“她能不能撑过一个学期我不知道。”达芙妮说,“但是我可能会先撑不住了。”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总是聊着聊着天就莫名其妙提到她。”
是我想提的吗?达芙妮根本不明白那个泥巴种有多可恶!她根本就不明白!
达芙妮合上书,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我会以为陈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你胡说什么!”潘西瞪大眼。
“我不是说你现在真的把她当朋友。”达芙妮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的重心放错地方了。你大可以不理她,过好你自己的,可她每次说一句什么,你就气半天。这样下去,你只会越来越累。”
潘西咬住下唇,没说话。
那次之后,潘西嘴上没服软,但确实收敛了一点。
可命运偏要把她们往一起凑。
魔药课那天晚上,潘西的坩埚炸了,药水朝她脸和手臂溅过来。
陈救了她。
潘西跌坐在地上,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她抬起头看着陈,对方的脸在蒸腾的烟雾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那句“谁让你多管闲事”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谢谢你。”
最后她终于挤出来了两个词。
后来回寝室,潘西躺在床上,一直想着那个画面。
她把被子拉起来,蒙住半张脸。
第二天,艾薇床头多了一本书。
精装魔药课本,银边铜角,夹着一张没落款的纸条:“赔你的,新的。”
潘西没有承认,艾薇也没有追问。
——
早餐桌上,猫头鹰扑棱棱地落下来,丢下一个油纸包。
陈拆开,里面是十二个金黄酥脆的蛋挞。
布雷斯那个厚脸皮的,当场就抓了两个。克拉布和高尔也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吃得连谢谢都说不清楚了。
“你不来一个?”达芙妮问她。
“我才不吃麻瓜的东西。”潘西小声说,目光却忍不住扫了一眼那个油纸包。
酥皮焦黄,蛋液光亮,甜香像有形状一样,直往人鼻子里钻。
看起来很好吃……
不行,德拉科都没拿。
后来潘西才知道,艾薇那天留了两个蛋挞,是给赫敏·格兰杰的。
再后来,是那个生日。
潘西等了一整天,没等到德拉科的一句“生日快乐”。
她和他吵了一架,吵到最后,陈从拐角阴影里走了出来,把一盒蛋挞塞进她手里。
潘西愣在原地,看着那个纸盒。
那天晚上,潘西坐在公共休息室最暗的角落,把六个长得歪歪扭扭的蛋挞吃了两个。
……好甜。
“你在吃什么?”达芙妮的在声音在这时冷不丁地响起。
潘西吓了一跳,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
“蛋挞啊。”
“陈给的?”
“……对,她非要给我,说是我的生日礼物……那我只能随便吃两个意思一下了。”
达芙妮安静了一秒。
潘西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那你人还挺好的。”达芙妮嘴角弯了一下。
“那、那当然了!”潘西把盒子重新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