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的蒸汽升腾起来，混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一个食死徒抽出魔杖，对准了塞德里克：“碍事的去死吧！”
里德尔的判断在一瞬间完成。
塞德里克必须活着回去，必须靠他和哈利·波特一起作证伏地魔的复活。
毒牙刺入皮肉的瞬间，食死徒的魔杖一偏，绿光没有打中塞德里克——
却打在了哈利身上。
哈利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倒下去，无声无息地砸在泥地上。
里德尔松开嘴，那个食死徒惨叫着甩着腿。
怎么不偏不倚就击中了哈利·波特。
“蠢货！”
伏地魔怒道。
“我让你杀的是碍事的家伙！波特的命我要亲自取。谁允许你动他的？”
食死徒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主人，我——”
“纳吉尼。”伏地魔打断了他，“你明白该怎么做。”
“不！”
随着一声闷响，那个食死徒的惨叫只持续了两秒就被截断了。骨节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墓地里格外清晰。
“把波特带过来。”伏地魔说。
虫尾巴把哈利从地上拖起来，按在墓碑前的石台上，用绳子捆住。
刀尖刺进哈利的手臂，血珠渗出来，滴进坩埚。
几秒后，一只苍白的手从坩埚里伸出来，按在锅沿上。
伏地魔从坩埚里站了起来。
他皮肤灰白，五官扁平，没有鼻梁。眼睛是两道猩红的细缝，手指又长又细，像骨头外面裹了一层薄皮。
“长袍。”他说。
虫尾巴哆嗦着把一件黑色长袍递上去。伏地魔披上袍子，转过身来，面对跪了一地的食死徒。
里德尔在阴影里缩回蛇身，迅速滑到金杯旁边，将残余的魔力凝聚，轻轻碰了一下金杯的杯壁。
金杯动了一下，反光闪到了塞德里克的眼睛。塞德里克抬起头，目光扫向金杯的方向。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翻身，挣脱了牵制着他的食死徒，连滚带爬地扑向金杯，一把攥住杯柄。
“哈利！”
他朝哈利的方向扑过去，在传送的前一秒抓住了他的胳膊。
门钥匙启动了。
伏地魔的咒语擦着塞德里克的肩膀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墓碑上，碎石炸开。
——
塞德里克和哈利的证词传遍了每一个公共休息室：伏地魔复活了，食死徒回来了。
那天傍晚，邓布利多把全校学生召集到礼堂。
“我相信你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听说了发生在墓地的事。哈利·波特和塞德里克·迪戈里带回了关于伏地魔复活的证词。我在这里确认：这是真的。”
礼堂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另外，艾薇还从里德尔那里得知了一直以来给他们上课的黑魔法防御教授是一个食死徒。
真正的穆迪教授被关在一个箱子里整整十个月。小巴蒂·克劳奇用复方汤剂冒充他，混进了霍格沃茨。
就是他把哈利的名字投进了火焰杯，将哈利引向墓地，为伏地魔的复活铺路。
但艾薇有个疑惑。
即使小巴蒂被捉住，或者死了，也应该有个报道之类的。
魔法部却没有再提到有关小巴蒂·克劳奇的消息，就好像他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然而当她向里德尔阐述了这个疑惑后，里德尔却只是找借口搪塞了过去。
……
七月的太阳把柏油路面晒得发软，空气里浮着一层热烘烘的尘。
“妈让买的东西你记全了没有？”陈屿偏过头问她。
“记全了。”艾薇挥了挥手里的购物清单。
商场在牛津街尽头，玻璃幕墙在太阳底下反着白光。周末下午人很多，门一开，冷气混着香水味和食品区的油香涌出来，把外面的热浪隔在身后。
艾薇正低头核对清单上的最后一项，忽然听见商场深处传来一声震响。
紧接着，整栋建筑摇晃了一下。货架上的商品成排地往下掉，玻璃瓶在瓷砖上炸开，人群里爆出一片尖叫。
“怎么了？”陈屿猛地抬头。
商场西侧的入口处，几个穿着黑袍、戴着银色面具的人正大步走进来。为首的那个魔杖一挥，一排货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倒，朝人群倒下去。
“陈屿！”艾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出口的方向拽。
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从商场各个角落涌出来，朝出口方向挤。尖叫声、推搡声、玻璃碎裂声混成一片。
“这边！”陈屿反过来带着着艾薇拐进一条员工通道，铁门被他一脚踹开。通道尽头是商场后巷的出口，日光从门缝里漏进来。
他们刚跑出后巷，身后整栋建筑猛地炸开，一股热浪从背后扑过来。
玻璃幕墙碎成千万片朝街面上飞射，钢筋和水泥块像雨一样砸下来。
艾薇只来得及把陈屿往前推了一把，自己还没来得及躲开爆炸的冲击物，一道黑影突然扑过来，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
艾薇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混着硝烟和灰尘，但底层那股清冽的、属于里德尔的味道还清晰可辨。
“里德尔……”
“别动。”
里德尔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爆炸的余波把碎石和玻璃碴扬了一街，噼里啪啦砸在他背上。
余波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平息。里德尔撑起身体，灰尘从他肩膀上簌簌落下来。
艾薇站起身，视线锁在里德尔身上。
“你受伤了。”
“无碍。”
里德尔抬手拂了一下肩上的灰，语气轻描淡写。
艾薇鼻子一酸，猛地扑进了里德尔的怀里。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拥抱，里德尔没有直接推开对方，而是嘴角一弯，抬手轻轻落在艾薇的后脑勺上。
“这么担心我？”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笑意。
艾薇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松开里德尔。
“陈屿呢？”
“我把他传回家了。”里德尔说。
艾薇松了一口气。
“刚才是怎么回事？”她问。
“食死徒在麻瓜聚居区制造混乱——这只是开始。”
里德尔抬手把住艾薇的上臂。
“伦敦已经不安全了，你得把他们送走。”
“……”
里德尔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但艾薇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没有人知道食死徒会不会就突然闯进他们家那条街道放火。
“里德尔，”艾薇最终开口道，“你能教我怎么修改他们的记忆吗？”
里德尔看着她。
“修改记忆不是普通的咒语。如果你想让他们记得彼此、记得自己的生活，只是忘了你的话，那需要更精细的操作。”
“你能做到吗？”
“能，但需要你配合。”
“好。”
